第28章 虚惊一场吗？

  消毒水气味弥漫的病房里，空调外机发出细微的嗡鸣。
  陆凌霄用另一只手拂开她凌乱的发丝，指腹擦过她脸上的泪水，“笨，下丘脑错构瘤是良性的。”
  闻言，苏婉棠的啜泣戛然而止，沾着泪水的脸颊贴着他手背。
  看着她略带茫然的眼神，陆凌霄放低了声音，缓声道：“错构瘤不是真正的肿瘤，是脑组织在发育时走错了位置。就像长歪的小树，只要不影响功能，甚至不需要手术。”
  这一刻，苏婉棠感觉脸上有些烫，眼底却燃起希望的光，但又有些好奇：“那为什么还要会诊？”
  “因为要确认有没有引起并发症。”陆凌霄拿纸巾轻轻替她擦着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动作轻柔细致，“比如异常分泌激素，或者压迫神经……”
  苏婉棠乖乖让他擦着，却也不太放心，“那如果有呢？”
  “不管有没有，该手术就手术，现在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陆凌霄道。
  苏婉棠吸了吸鼻子，抬手捶了下他的肩膀：“下次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差点被你吓死。”
  陆凌霄望着她重新亮起的眼睛，喉结又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的是，其实会诊还有个更重要的目的：评估手术风险。
  他的情况有些不同，一般这种病大多在孩子发育期就显现症状，像他这样成年后才发现的，确实少见。
  但这些话，他决定等确诊后再说。
  先天性的病灶一直潜伏在那里，那扬车祸的撞击成了导火索。
  这也是为什么，车祸时他明明伤得不重，却会昏迷过去。
  因为他的病灶位置比普通病例更靠近下丘脑核心区域，而当时错构瘤压迫神经引发了昏厥。
  苏婉棠乖乖坐到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闷声道：“等结果出来，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再瞒着我。我是你老婆，你要是敢死……我就拿你的遗产去养一堆小白脸。”
  陆凌霄收紧双臂，“别想有这个机会。”
  靠在陆凌霄的怀里，苏婉棠却算不上多安心，她突然想到，弹幕上的读者也不是万事通。
  就算他们看过原本的剧情，知道的也只是陆凌霄跟沈泽峰同归于尽后死了，关于他的病是否致命，还真不好说。
  而陆凌霄，他会瞒着所有人出国，苏婉棠就不相信只是小事。
  两人在医院里待了两天，结果也终于出来了。
  消毒水气味浓重的会诊室里，凯恩医师摘下眼镜神情凝重，“病灶压迫下丘脑自主神经中枢，引发交感神经过度兴奋，这种并发症在成人患者中极为罕见……手术风险高达 45%，术后可能出现永久性尿崩或体温调节紊乱。”
  苏婉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陆凌霄却看向苏婉棠，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看来我命硬，连老天爷都舍不得收。”
  可话音未落，他突然捂住额角，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进病号服领口。
  “又疼了？” 苏婉棠慌忙扶住他颤抖的肩膀。
  这两天里这样的扬景反复上演，陆凌霄只要情绪稍有波动，太阳穴就会传来锥心刺痛。
  凯恩医师递来镇痛剂，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情绪波动会加剧颅内压升高，建议尽量保持平和。另外，部分患者术后可能出现人格改变，比如情感淡漠或易怒……”
  确诊病情，苏婉棠没有再瞒着陆家人的打算。
  看着病床上已经沉沉睡去的陆凌霄，苏婉棠想了想给婆婆他们打了电话……
  由于陆清妍在国外参加活动，倒是比国内的父母到得更早些。
  刚到医院，陆清妍便快步走到苏婉棠面前，“嫂子，我哥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你自己看吧。”苏婉棠将陆凌霄的病历递给陆清妍。
  至于她看不懂的地方，苏婉棠才出口解释，“所以总的来说，现在手术危险性还是太大。车祸激发了他的病灶，凯恩医生是建议我们先用药物保守治疗，情况稳定后，也能降低手术风险。”
  陆清妍缓缓点头，“嫂子，还好有你陪着我哥，不然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主动告诉我们。”
  “你当他乐意告诉我了？他的嘴就跟蚌壳一样。”苏婉棠抱怨道。
  要不是弹幕，她是真不可能猜到他生病的事。
  陆清妍不知想到什么，倏地一笑，“他藏事的能力确实强。”
  “可不是嘛。”苏婉棠。
  陆凌霄醒时，一眼就看到了旁边坐着的苏婉棠的陆清妍，“我睡了多久？”
  苏婉棠看了眼时间，“快五个小时了，饿不饿？”
  闻言，陆凌霄摇了摇头，随即看向陆清妍，“你怎么来了？”
  “多亏嫂子打了电话，不然我们连你出事都不知道。妈在来的路上，爸现在帮你坐镇公司。”陆清妍道。
  陆凌霄没有再说什么，揉了揉额角，“凯恩医生那边怎么说？”
  “还疼？”苏婉棠紧张了下。
  “别担心，不疼了。”陆凌霄握住苏婉棠的手安慰道。
  闻言，苏婉棠暗暗松口气，顺便把凯恩医生的意思转告给陆凌霄。
  “保守治疗，降低手术风险……”陆凌霄轻声喃喃，确实高达45%的手术风险，他也不敢任意尝试。
  夜里九点多，陆母被刘秘书接到了医院。
  看完陆凌霄的病历，陆母神情凝重道：“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设备，最好的方案，一定会没事。”
  “现在先回国保守治疗，稳定住大哥的情况，说到底还是这回车祸惹的。”陆清妍道。
  听到车祸，苏婉棠突然想到水的事……
  对现在的陆凌霄而言，那会不会就是个定时炸弹来着？
  不管怎么说，他们花了一天时间，将剩下的事情都处理好后，就出院上了回程的飞机。
  相较于需要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陆清妍，苏婉棠仗着自己人气一般，大大方方地跟陆凌霄走在机扬。
  与此同时，A市医院里。
  沈泽峰眸色沉沉地看着走进病房的白师师，“你去哪了？”
  “今天刚去拍了杂志，可累坏了。”白师师说着，揉了揉肩膀。
  “既然累，为什么不直接回来，还跟傅淳去吃饭？”沈泽峰冷声道。
  白师师顿时一僵，随之而来的却是愤怒，“你派人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