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叶景：这玩意，需要宣传？

  叶景靠在老板椅上，双脚搁在桌沿，正在闭目养神。
  米糖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将一个马克杯放在他手边。
  “叶哥，您的蜂蜜牛奶咖啡。”
  叶景眼皮都没抬，伸手拿过杯子。
  “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
  “就是牛奶，加了点蜂蜜味的糖浆，没有咖啡因的！”米糖一脸邀功的表情，小声补充，“对老年人身体好。”
  叶景刚把杯子送到嘴边，动作停住了。他睁开眼，幽幽地看着她。
  米糖立刻一个激灵，双手捂住嘴，后退两步，缩到了墙角。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言夹着一个文件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来了来了！”他把文件袋拍在叶景的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京都博物馆的样片，热乎的！”
  叶景放下杯子，懒洋洋地抽出里面的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画面亮起。古朴的修复室，专家们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一件青铜器上的锈迹。镜头庄重，肃穆，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沈言正准备介绍，叶景却忽然按下了暂停。
  他指着屏幕上一位专家手中的毛刷，眉头微挑。“这声音不对。”
  “啊？”沈言凑过去，“哪不对？”
  “音效师后期配的吧？”叶景淡淡道，“刷子扫过青铜器的声音，太锐利了，像铁丝在刮。没有历史的沉淀感，反而显得很廉价。”
  他靠回椅背，随口道：“告诉他们，重录。声音要像羽毛拂过蒙尘的丝绸，轻柔，但有质感。把千年的尘埃，一寸寸扫开的感觉。”
  沈言愣住了，他反复看了几遍，才品出叶景说的那种违和感。他后背竟冒出一丝冷汗，这种细节，他这个金牌制作人都没立刻察觉。
  叶景已经拔出了U盘，随手扔回桌上。
  “歌，明天给你。”
  “……好。”沈言看着叶景，眼神彻底变了。他之前觉得叶景是疯子，是天才，现在才发现，这家伙的专业能力，深不可测。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重新堆起兴奋的笑容。“那我们的‘凤舞传奇’呢？MV下午就能出初版！你打算什么时候发？”
  叶景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眼皮都没抬。
  “那就明天吧。”
  沈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明天？跟纪录片的歌一起？”
  “不然呢？”叶景反问，“留着过年？”
  沈言张了张嘴，他想说宣传呢，预热呢，渠道呢？但看着叶景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疯子做事，不需要逻辑。
  他只需要跟着一起疯就行了。
  “行！就明天！我这就去安排！”沈言像是打了鸡血，转身又冲了出去。
  ……
  下午。
  杨行站在叶景的办公室门口，做了三次心理建设，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他的表情是空的，步伐是僵的。
  他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U盘，那东西在他手心里，却重若千斤，仿佛捏着一枚足以炸毁整个依行文化的炸弹。
  “进来。”
  杨行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只有叶景一个人，正在电脑上玩着蜘蛛纸牌。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U盘放在桌上，动作缓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MV……做好了。”他的声音干涩，没有一丝起伏。
  叶景没看他，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只是伸出手，把U盘勾了过来，随手点开。
  画面瞬间弹出。
  音乐：“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高饱和度的死亡芭比粉与荧光绿组成的渐变背景，像毒气一样瞬间污染了整个屏幕。
  镜头猛地推向曾告的脸。　　曾告穿着那身堪称灾难的演出服，在一个硕大且笑容诡异的米老鼠头像前，面无表情地左右平移，动作僵硬得像个刚出厂的机器人。
  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上，嘴巴夸张地张合着。
  音效：“YoYo！”
  镜头又切给李玲，她头上的塑料太阳花，随着她机器人般的舞步剧烈颤抖，仿佛在无声地哭诉。
  音效：“HeyHey！”
  视频还在播放，叶景却没关。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笑容。
  杨行垂着头，不敢看叶景的脸，内心正在想象公司股价跌停，自己被所有同行钉在耻辱柱上的画面。
  “行了。”
  叶景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终于关掉了视频。
  杨行猛地抬头。
  叶景靠回椅背，将那个承载着罪恶的U盘随手扔到一边。
  “明早八点，全平台发布。”
  杨行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需要……预热和宣传吗？”他几乎是凭着本能，问出了这句话。
  叶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宣传？”他反问，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杨行，需要宣传的，是商品。而我做的这个……”
  他指了指那个U-盘，“是病毒。”
  “你见过谁家推广病毒还需要打广告的？你只需要把它投放到人群里，它自己就会传播，会裂变，会感染每一个听到它的人。”
  叶景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杨行，慢悠悠地吐出结论。
  “这玩意儿，发布本身就是对整个华语乐坛的降维打击。”
  “你等着看烟花就行了。”
  叶景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去吧，别耽误我下班。”
  杨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他只觉得，这个男人不是疯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要烧了整个乐坛，然后用那些燃尽的灰烬，给自己煮一顿火锅。
  办公室里，叶景的视线重新回到蜘蛛纸牌的界面上。
  他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米糖。”
  米糖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下班，订餐厅，要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