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买成乐坛最大的包租公！

  全网的舆论，在依行文化那则公告下，彻底煮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天禾娱乐，视频会议室。
  气氛不再是之前的死寂，而是一种诡异的、夹杂着荒谬与狂喜的亢奋。
  “他疯了！杨依也疯了！这绝对是我从业二十年来，见过的最愚蠢的公关！”星辉传媒的钱总一拍大腿，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视频里，乐动时代的王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吐出最后一个眼圈。
  “我还是不信。这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什么妖？我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钱总冷笑，“刚把我们逼到墙角，他自己把枪扔了？这不是给我们机会吗？”
  赵立新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里那几张重新燃起斗志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词。
  陷阱。
  这一定是个陷阱。
  “各位，冷静一点。”赵立新开口，声音沙哑，“你们不觉得，这太顺理成章了吗？我们刚想到办法阻击，他就自己递了个‘哗众取宠’的把柄过来？”
  “赵总，你想太多了。”钱总不以为然，“他就是个被胜利冲昏了头的年轻人，仗着有点才华就目中无人。这种人我见多了，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赵立新摇了摇头。“不，对手是杨依。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这一定是他们的计策，是欲擒故纵！”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他们想让我们把火力集中在叶景炒作这个点上，然后等他的新专辑出来，用质量再反打我们一波脸！把我们钉死在小人之心的耻辱柱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钱总和王总脸上的喜色也渐渐褪去，换上了凝重。
  赵立新的分析，听起来竟然很有道理。
  “那……赵总的意思是？”
  赵立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将计就计。他不是要退居幕后吗？我们就坐实他‘江郎才尽’！”
  他加重了语气：“马上组织所有的渠道，给我带一个节奏——《兰陵王入阵曲》就是他的巅峰，也是他的终点。他之所以退，是因为他写不出更好的东西了，他怕了！他是个懦夫！”
  “他想当体面的幕后英雄？我偏要把他打成一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依行文化。
  米糖抱着平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闯进杨依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杨总！杨总！疯了，粉丝们都疯了！”
  她把平板举到杨依面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字体。
  一个名为#用销量把叶景砸回台前#的话题，在短短一小时内，冲上了热搜前三。
  “姐妹们！哥哥不想当歌手，一定是我们做得还不够！《最后一叶》的销量，就是我们的投名状！”
  “我已经把我下个月买包的钱都准备好了！一百张起步，不够再加！”
  “众筹链接开了！目标先定“一个亿”！我们不信，用钱砸不出一个‘回心转意’？”
  “他不是喜欢收租吗？我们把他买成乐坛最大的包租公！让他知道，当歌手比收租赚钱多了！”
  杨依看着那些打了鸡血一样的言论，太阳穴突突直跳。
  用钱砸他？
  她脑海里浮现出叶景那张懒洋洋的脸，和他那句“当歌手多累啊”。
  这群可爱的粉丝，根本不知道她们的偶像，是个多么可怕的混蛋。
  “杨总，我们……要不要引导一下？”米糖小心翼翼地问，“我看天禾那边已经开始带‘江郎才尽’的节奏了，骂得很难听。”
  “不用。”杨依抬起手，制止了她。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引导？怎么引导？
  告诉粉丝们，你们的偶像真的只是嫌累，对名利毫无兴趣？
  这话说出去，只会火上浇油。
  与其去解释这无法解释的现实，不如……利用这股疯狂。
  “让他们闹。”杨依的声音很平静，“声势越大越好。至于天禾那边……”
  她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即将被海啸淹没的人，还在关心海面上那几朵浪花。随他们去。”
  国内最权威的音乐评论家之一，“老白”，此刻正关掉了社交媒体上所有的喧嚣。
  他的书房里，只单曲循环着一首歌。
  《兰陵王入阵曲》。
  他已经听了不下五十遍。
  电脑屏幕上，word文档还是一片空白。
  他写不出来。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想说的太多，反而不知从何落笔。
  直到依行文化那则公告弹出。
  他盯着那几行冰冷的文字，看了足足十分钟，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笑了。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那首曲子里，除了金戈铁马，除了气吞山河，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是俯瞰。
  一种站在棋盘之外，俯瞰所有棋子的绝对抽离感。
  他将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下了文章的标题：【他不是退圈，是飞升】
  “当所有人都拼了命想挤进名为‘名利场’的斗兽场时，叶景选择一脚踹开了角斗场的大门，告诉所有人，他只是进来参观的。”
  “有人说他哗众取宠，有人骂他江郎才尽。这就像一群蚂蚁，在讨论雄鹰为何不肯在地上爬行。”
  “《最后一叶》，不是一个歌手的终点，而是一个时代的起点。叶景不是放弃了王座，他只是选择去做那个制造王座的人。”
  “他为这个浮躁的乐坛，上了一堂最深刻的课——真正的强者，从不屑于遵守别人的游戏规则。”
  杨依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是“陈克明”三个字。
  她接起电话，语气恭敬。“陈老。”
  电话那头传来陈克明中气十足的笑声。“小杨啊，你手下那个小子，可真能折腾。”
  杨依揉了揉眉心。“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这是惊喜！”陈老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我活了快八十岁，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种的年轻人！好！太好了！”
  杨依有些意外。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上爬，钻进名利眼里就出不来了。难得有他这么个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陈老话锋一转。
  “不过，你得替我转告他一句话。”
  “您说。”
  “当歌手，面对的是鲜花和掌声。当幕后，面对的可是刀子和人心。这条路，比台前难走一百倍。”
  陈老的声音沉了下来。
  “让他站稳了。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脏了他的曲子。”
  杨依挂断电话，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她打开手机，点开和叶景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告诉他陈老的提醒？
  他大概会回一句“哦，知道了”，然后继续瘫在沙发里看动画片。
  她最终什么也没发。
  她只是拨通了宣传部总监的内线电话。
  “杨总。”
  “通知下去，所有宣传方案全部调整。”杨依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不必澄清，不必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