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铁汉柔情初体验

  练习室里，苏灵犀三人已经提前到了，正对着镜子各自活动着身体，表情各异。
  林菲拿着那首《云裳羽衣曲》的歌谱，眉宇间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苏灵犀则对着《披着狼皮的羊》的歌名，嘴角抽搐，显然还在消化这个奇葩的设定。
  而林默，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是手里捏着的《南方姑娘》歌谱，被他攥得有些发紧。
  叶景把叶晓筱放到旁边空着的一张椅子上，严肃地叮嘱：“小助理，现在锅锅要开始工作了，你要乖乖坐在这里，不能发出声音，不能乱跑，知道吗？”
  “嗯！晓筱是锅锅最乖的小助理！”叶晓筱拍着小胸脯保证，然后从她的小熊背包里掏出一个画板和几支彩笔，低头开始涂鸦，“嗯！晓筱画大灰狼和小绵羊做朋友！”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林默身上：“林默，你先来。《南方姑娘》，这首歌需要的是故事感，是那种淡淡的忧伤和对远方的向往，不是让你去南方收租的催债函。”
  林默点点头，走到房间中央的麦克风前。
  林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
  他开口唱道：“北方的村庄，住着一个南方的姑娘……”
  林默的声线的确是好，清澈又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技巧也无可挑剔。
  但歌声出来，叶景的眉头就拧成了川字。
  音准、节奏，都没问题，这哪里是《南方姑娘》？
  这分明是《判决书宣读现场——关于南方姑娘所有权归属的最终裁定》！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感觉，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掏出一副手铐把南方姑娘给锁走。
  “她总是喜欢穿着带花的裙子，站在路旁……”
  那语气，平板无波，仿佛不是在描绘一个惹人怜爱的姑娘，而是在宣读一份资产清单，精确到姑娘裙子上有几朵花，站在路旁占地几平方米。
  苏灵犀和林菲在旁边，一开始还努力保持严肃，听到后面，一个赶紧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另一个则拼命用咳嗽来掩饰快要憋不住的笑声。
  叶晓筱也停下了画笔，茫然地抬起头，小声问：“锅锅，这个哥哥唱的是什么呀？南方姑娘是被坏人抓走了吗？听起来好凶哦。”
  叶景额角的青筋又开始愉快地跳动了。
  “停！”叶景抬手，s声音戛然而止。
  林默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林默，”叶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要火山爆发，“你告诉我，你唱的是《南方姑娘》，还是《讨债通知书》？”
  林默：“……”
  “你的姑娘呢？被你这公事公办的调调吓得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吧？”
  叶景毫不客气，“你这是唱歌，不是在法庭上宣读判决书！感情！感情懂不懂？”
  叶景内心：“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挑了这么个木头疙瘩！这情感表达能力，比我家门口的石狮子都匮乏！”
  林默的脸颊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低声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表达那种感觉。”
  “不知道？”叶景挑眉，“行，那你告诉我，你背井离乡来这里打拼，想家吗？想你爸妈吗？想以前的朋友吗？”
  林默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那不就得了！”叶景一拍大腿，“歌里的南方姑娘，她也会想家，会孤独，会有小情绪。你得把这种情绪代入进去！你是在唱歌，不是在宣读判决书！你的姑娘呢？你的感情呢？被你这冰块脸吓跑了吧？”
  林默依旧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旁边的叶晓筱听得云里雾里，她放下画笔，歪着小脑袋，突然奶声奶气地问：“锅锅，南方姑娘是不是很想家呀？就像晓筱想外婆，想妈妈一样。外婆家的桂花糕可好吃了，妈妈做的红烧肉也好吃……晓筱离开家的时候，就好难过好难过，想哭鼻子……”
  小丫头说着说着，眼圈就有点红了，瘪了瘪嘴，仿佛真的又回到了离开外婆家时的场景。
  练习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林默猛地抬起头，他看着叶晓筱那双因为委屈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迷茫、触动和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仿佛从这个小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初来乍到时的影子。
  叶景敏锐地捕捉到了林默眼神中这一闪而逝的变化。
  他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他立刻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林默，你现在别唱。你就把这歌词，当成一个故事，念出来。用你平时说话的调子，念出来，这个南方的姑娘，是怎么想家的。”
  林默愣了一下，看向叶晓筱，又看向叶景，最后视线落回歌谱上。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开口：“北…北方的村庄……住着一个南方的姑娘……她总是喜欢穿着带花的裙子……站在路旁……”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生涩，甚至带着点磕磕巴巴，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感，确确实实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一种尝试去理解和表达的笨拙。
  虽然离柔情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再是硬汉讨债了。
  苏灵犀和林菲都有些惊讶地看着林默，她们能感受到他细微的变化。
  叶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林默磕磕绊绊地念完第一段。
  “嗯，”叶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有点意思了。记住刚才的感觉，回去自己多琢磨琢磨，什么时候你能把《南方姑娘》唱得不像是《寻仇实录》，再来找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一直看戏，并且对《披着狼皮的羊》这个歌名耿耿于怀的苏灵犀。
  “好了，下一个，苏灵犀。”
  苏灵犀：“……”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