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再无顾忌

  面对如此似有深意的问题，阿奎懵了半晌，继而恍然大悟。
  “我懂了！”
  “面之所以有韧劲，在于揉搓得当，力道渗透，功夫到了，自然筋道！”
  “武学亦是同理！”
  “多琢深磨，总能有新的领悟！”
  “师父果然就是师父，此番道理，弟子受教了！”
  阿奎言罢，又激动地磕了个头。
  秦昊却是面色一沉：“我教你什么了？你别事事都只惦记武学。”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这面是这对母女亲手擀出来的。”
  “她们辛辛苦苦擀出的面，我若不仔细品味，便难以对得起她们的手艺。”
  “我但凡理你一下，都是对这碗面的不尊重。”
  “而你，却在我吃面之时，贸然擅闯住宅，使母女俩受惊，可有半点规矩？”
  阿奎愧红了脸，转而却继续坚持。
  “阿奎还望师父恕罪！”
  “实在是阿奎从未见过像您如此高深莫测的高手，因而兴奋得忘了礼数。”
  “但，阿奎想要拜师的心，百分百是纯的！”
  “望师父念在我一片诚心，收我为徒！我日后必定加倍修炼，不给您丢脸！”
  “倘若不收，阿奎便一直跪着不起，直到您收下我这个武道天才为止！”
  阿奎说的非常诚恳。
  但，秦昊三两口吃完面，站起身时，却是撇下两句：“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想跪，你就继续跪着吧。反正，跪再久，也跪不进这个门槛。”
  直至日落，阿奎依然长跪不起，甚至一动不动。
  苏家母女俩一开始尚且警惕，但渐渐的都习惯了这尊跪像的存在。
  心善如苏青婉的妈，见阿奎跪了这么久，便给他倒了杯水：“小昊他陪我女儿去了天台，趁他不在，你喝口水起来坐会儿吧，一直跪着也不舒服。”
  阿奎点头致谢，却依然不动。
  残阳如烛，给楼顶阳台洒了一片橘黄色的辉映。
  秦昊陪苏青婉上天台收回晾晒的衣服后，眉间便皱出了几丝酸楚。
  无论是母女俩身上穿的，还是晾晒的，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甚至，打着补丁。
  那一块块补丁，都给秦昊讲述了母女俩拮据的困境。
  为了治病，她们恐怕早已掏空家底，没有余钱置办新衣了吧。
  “伯母，青婉。”念及此，他便温和地提了一嘴，“我刚从部队回来，不知故乡变化几许，路也认不熟，不妨你们陪我出去走走，顺便……给你们买几件新衣服。”
  “啊？这，这怎么行？！”苏母连忙摆手拒绝，“小昊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怎么能让你破费……”
  “是啊，秦昊哥哥，我们……我们衣服还能穿的。”
  苏青婉怯生生地说着，手指却紧攥着发皱的裙角。
  “听我的。”秦昊的语气谦逊而又不容置疑，“就当作是我回来给你们的见面礼，出去走走也好。”
  日薄西山，华灯初上。
  秦昊与苏家母女一同走在附近还算繁华的商业街。
  纵然，母女俩都不想让秦昊破费，一度拘谨不已。
  但随着散步气氛逐渐温馨，某种隔阂也随之瓦解，苏青婉渐变积极，给秦昊讲述这些年的街道变化。
  看似寻常的一次逛街，却因为身后那个跟着的人影而显得格外诡异。
  那人，正是阿奎。
  方才见秦昊出门，阿奎心中挣扎片刻，便也起身跟随，但没跟得太紧，只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秦昊自然晓得他在跟踪。
  但，拿他没办法。
  秦昊走，阿奎就跟。
  秦昊停下脚步，才刚回头看一眼，阿奎便毫不犹豫猛地下跪，洪亮宣示：“求师父收我为徒！”
  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环顾左右，试图找出摄影机，以为这是在拍电影。
  苏家母女则尴尬地笑而不语。
  秦昊没理会，继续走。
  阿奎立刻爬起来，继续跟。
  被尾随反复几次后。
  秦昊已然无语。
  这家伙的执着程度，简直比战场上的猎犬还要难缠。
  好不容易走到一家大型商场，秦昊便带着苏家母女进去挑选衣服。
  阿奎刚站在门口，兜里手机便响起，一看是徐飞来电，他立马挂断，附带一条短信发了回去。
  “飞哥，我去意已决。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嘀！
  飞翔集团顶层办公室。
  收到阿奎回信，徐飞登时气得捏断雪茄，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你他娘的叛徒！老子白养你了！下次再见着，定把你的狗头砍下！”
  “老子今年怎么这么衰，手下不是废物就是叛徒！”
  “草！”
  见徐飞如此火冒三丈，一众手下战战兢兢，吓得不敢出声。
  “哟，飞哥火气不小啊。”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数人推着轮椅进来，坐在轮椅上的人，浑身绷带，狞笑不已。
  “谁啊？！”徐飞本就怒火正盛，没好气道，“都给我滚，老子现在烦得很！”
  “巧了，我秦南天，就是为了帮你解决烦恼而来。”
  说着，解开面部绷带，露出一张难看的笑容。
  同时，挥了挥手，秦南天身后一人走上前来，打开手提箱，亮出满满当当的钞票。
  “秦南天？”徐飞拿起一叠钞票弹了弹，双眼微露戏谑，“你就是那位秦家三爷？怎么了这是，搞的那么狼狈？”
  徐飞这话，显然是明知故问。
  秦南天被秦家弃子废掉修为，这段佳话早被传开了。
  “我现在是委托你办事的金主，我没有义务给你解释任何事情。”
  秦南天眼中闪过几丝屈辱，牙缝里挤出狂热的恨意。
  “我用这笔钱，跟你买一条人命，把秦昊给弄死！”
  “那个被逐出家门的废物，我要他死，死的越惨越好！”
  眼看秦南天满脸尽显怒火滔天的杀意，徐飞先是一愣，继而笑了。
  此前，他还顾忌秦昊毕竟姓秦，弄死他，未免伤了秦家面子，若被秦家借题发挥，极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不过现在，既然连秦家三爷都亲自点名要杀秦昊……呵呵，那便可以肆无忌惮采取一切手段了！
  一念至此，徐飞讪讪一笑，挥手收下那箱钞票。
  “这事交给我，你可以放心，毕竟……”
  “我徐飞，从不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