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化干戈为师徒

  看似，大开大合的武技，充满了莽撞的力量。
  可，在这等狂攻之下，却隐藏着极其细腻的细节。
  “他有身法，与他蛮干，只会消耗体力，影响心态，于我不利！”
  一边想着，阿奎一边控制着攻势开合的幅度，一次实击，往往垫着四五道虚招。
  甚至，随着交手时长越来越久，阿奎竟然在模仿着秦昊方才那种简洁高效的发力技巧。
  虽然还很生涩，但那份在战斗中学习进步的天赋，着实惊人！
  以至于，他学到了精髓，刚被秦昊的指尖再次弹回腿脚，他便当机立断一道直拳猛击上前。
  尽管，秦昊从容侧头避开了拳势，可锐利的拳风却在分寸之间，割落了秦昊的半根头发。
  “噢？”秦昊笑了，“有点意思……”
  武痴如阿奎，还以为秦昊这话是在夸他，感觉自己得到了认可，一个激动又是加深力道挥舞拳脚大开大合追击秦昊。
  怎料，秦昊失望地摇了摇头，一个侧身避开，便让阿奎再次扑空，整个人止不住惯性，猛地摔到在地，滑了好几丈远。
  “不可能！”
  阿奎狼狈爬起了身，擦了擦被瓦砾割伤的血迹，意犹未尽地咬了咬牙。
  “明明用了十二分力道，都快打中了，可是他……他到底是怎么闪开的？！”
  “这种身法也太可怕了！”
  “简直游刃有余！”
  “甚至，我都感觉他没认真，就好像是在陪练，指导……不，这更像是一种戏耍！”
  “要是江夏各大门派的武技，能与这等身法交融，那岂不是无敌了？！”
  “不行！”
  “在没摸透他的身法秘密之前，我绝不能退缩！”
  “再来！”
  阿奎摩拳擦掌，再次踏地前冲，以一套迅猛拳法直取秦昊。
  但，秦昊已经有点倦了。
  且在此时，身后楼房里传出了苏青婉温柔的呼唤。
  “面煮好啦，咦，秦昊哥哥他，他还没回来吗……”
  “我马上来。”
  秦昊应了一嘴，接着不退反进，一手按住阿奎突进而来的拳头。
  “我要吃面了。”
  话说完，不等阿奎回过神来，他指头下移。
  看似只是点了下阿奎的拳背，却让后者神色突变。
  只觉一股斐然的力劲呼啸而来，紧邻着眼前一黑，整个身子如遭重锤，暴退老远，甚至撞倒面包车，砸穿半个车厢，掀起一片喧嚣的烟尘。
  一旁。
  那些正互相搀扶着，意欲见证阿奎拳斩秦昊的地痞流氓，统统瞠目结舌，惊疑失色。
  谁敢信。
  飞哥手下，那位至今无败绩的阿奎勇夫，与秦昊切磋了几个来回后，就被对方一根手指头，秒了？！
  比阿奎还要强，而且强的不止一点半点，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都说了不会打架就去读书，打打杀杀有啥好的。”
  撂下句话，秦昊双手负后转身回楼。
  徒留一众鼻青脸肿的败者，互相交换噩梦般的眼神……
  回到里屋。
  暖洋洋的气氛与香喷喷的面香，瞬间驱散了方才那场打斗的喧嚣。
  苏青婉正紧张地站在门前，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
  看到秦昊近乎毫发无损去而复返，她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瞟了一眼门外，便担忧道：“秦昊哥哥你，你没事吧？外，外面咋样了？”
  “外面天气很好。”
  秦昊言罢，苏青婉一时傻眼愣怔，懵了好久。
  “面好了，秦少爷你快来吃。”
  妇人端着面碗从厨房走出，秦昊见状忙去接。
  “伯母，不是叫您歇着吗，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您不必下床。”
  妇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不是，怕青婉做的面不合你口味嘛，我得亲自看着火候，可别让她怠慢了你秦少爷。”
  秦昊眉峰皱出几丝复杂：“伯母，以后不必叫我秦少爷，像以前那样，叫我小昊就行。”
  “好好好，小昊，你快坐下吃吧，看看咸淡合不合适。”
  妇人慈笑着，看向秦昊的眼神里充满了宠溺与关怀。
  “闻着不错，那我就不客气……嗯？！”
  正要坐下吃面，秦昊陡然心神一颤，眼角一闪，猛地回头瞪向门口。
  “谁在那？！”
  “滚出来！”
  苏家母女俩疑惑顺着秦昊目光望去，只见阿奎就站在门板处，探出半个略有伤痕的身子。
  阿奎这身鼓胀的肌肉，以及他额前的刀疤，都让他显得极具威胁。
  苏青婉顿时吓白容颜，立马下意识挽着秦昊胳膊，躲其身后，还以为这个肌肉壮汉是来找麻烦的。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阿奎陡然坚毅地走上前来，就往秦昊跟前跪下，猛地磕了个头。
  地板被磕出震裂的声响，比起这道裂痕，阿奎接下来的发言，更加炸裂。
  “请师父，收我为徒！”
  “阿奎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
  “竟然妄想着与您切磋武艺！”
  “与您交手过后，阿奎方知何为武道至境！”
  “求师父指点迷津，传我武学！”
  嗓音嘶哑却洪亮。
  态度狂热且诚恳。
  不容置疑。
  斩钉截铁。
  可，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却让三人全懵了。
  秦昊沉默两秒，蹙眉，抬手，拿起筷子，埋头吃面，吸溜了几口，完全不予理会。
  浓郁的麦香与暖意充盈味觉，秦昊满足地眯了眯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眼前的壮汉只是一尊雕像。
  “嗯，伯母的手艺，果然一点没变。”
  苏青婉诧异地打量着秦昊享受的神情，拉了拉他的衣角。
  “你在说什么啊……”
  “噢，你不说我给忘了。”秦昊笑着补充道，“这面是你煮的，我也夸你一局吧，你下面……咳，你煮的面真好吃。”
  “我，我不是说这个啦……”苏青婉羞红了脸，再次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往阿奎的方向看，“这，这个到底什么情况啦……”
  “起来吧。”秦昊俯视着阿奎磕下的头，“我不收徒。”
  “不！”
  阿奎抬头，急切不甘道：“师父，阿奎愿追随您的左右，鞍前马后，只求师父再指点一二！”
  “方才交手，师父点拨的那几下，胜过阿奎苦练十年！”
  “阿奎才知道，师父是真正的高人，值得我追随一生！”
  秦昊持筷夹起面条，嚼了两口。
  “你晓得，为何手擀面更有嚼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