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荆棘丛的血玫瑰（20）

  女孩的父亲是这片有名的“魔头”，脾气不好，动不动和人吵架动手，旁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关于母亲的记忆，女孩很少，脸都模糊了，只记得那天女孩拉扯着母亲的手，求着她带自己离开，母亲只说了两个字：“滚开！”
  12岁后女孩被迫放弃学习，在男人的强迫下，做起了生意，生意的收入，全部入了男人的口袋。
  每每数钱时，男人总会笑眯眯地盯着她：“还好，你那张脸还算有用。”
  女孩不敢吭声，对于男人，她永远保持缄默，若是反抗，只会被打到半死，第二天还要起来给他干活，就像小时候想要剪短发那样。
  直到，14岁那年，她亲手杀掉了自己的父亲。
  药是她从某个客人手中弄到的，让人吃了软绵绵没有力气的药，她把它下在了酒里，男人也没想到女孩这么大胆，大到会杀了自己。
  就像没有人会相信弱小的女孩会杀掉自己的父亲。
  可对于女孩来说，那不是父亲，是恶魔。
  夜晚，她带着男人来到河边的桥下，这时几乎没有人会来的地方，更何况是深夜，连经过的人都没有。于是她将男人摁在水中，无法呼吸。用小刀一片片割下男人身上的肉，每割下一点就将血肉放入河中。
  男人仅仅是没有力气，意识还清醒着，也就意味着，也能清楚感受到疼痛，那种濒死的疼痛与绝望，让这个被称为魔头的男人，变成了待宰的羔羊，他一开始咒骂着女孩，可随着时间渐渐过去，疼痛依旧折磨着他，他开始哀求着，痛哭流涕，说后悔这么对她，说自己不是人，说只要放过他他什么都会干。
  这是女孩第一次看见男人露出这副样子，女孩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哀伤，只有无尽的快感！
  男人痛苦的呐喊，和害怕的面孔仿佛成为了兴奋剂，让女孩的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兴奋的滋味。
  对方越是害怕，她就越是高兴，这是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这么高兴，高兴地哪怕现在就去死都行。
  从一个完整的人，到一堆肉末，女孩花了一个晚上，天边刚亮起时，她将最后的骨头也扔入的河中，然后回家开始清洗自己，好好休息后，她前往警局报警。
  那时，男人的骨头都捞不出来了，最终只能根据女孩的口供：“爸爸说要去河边喝酒”，定义为失足落水，男人的保险全落入了女孩的口袋，她终于开始一个人生活了，她逃出了那个名为家庭，名为父亲的地狱。
  借助男人剩下的财产，女孩过上了可以吃饱的生活，这样平静的生活度过了几年，但内心却始终感觉缺少了什么。
  缺少了什么呢……
  在某次看电影中，她知道了。
  啊，就是这个，男人死前的痛苦哀嚎，就像乐章一般，那时女孩听过最美妙的声音。
  于是，属于女孩的舞台，展开了。
  “那些男人都是主动带我走的，我给他们快乐，相对的，他们也该为我付出什么，让我开心，不是吗？”唐渐仁问。
  在众人的视线中，她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机后，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啊——救命！救命啊！求求你放了我。”
  “我错了！我错了！好疼，好疼啊！”
  “别杀我……”
  所有人都惊讶住了，这竟是受害人临死前的求救声。
  唐渐仁脸颊因为兴奋微微涨红：“听，多好听的声音啊。因为害怕向我求饶的表情，是我见过最美的画面，因为绝望朝我喊救命的声音，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你不觉得吗？”
  唐渐仁真的在困惑一般，好像在好奇，为什么旁人不理解她的爱好。
  苏语笑脸色一沉，神情凝重：“唐渐仁，你该去看心理医生。”
  唐渐仁微微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她捂着肚子笑地直不起腰：“哈哈哈哈……苏警官，你竟然会认为我们这种人是神经病……哈哈哈……”
  唐渐仁深吸口气，慢慢直起腰：“不过是和你们爱好不同而已，就像有些人喜欢穿裙子，有些人喜欢唱歌跳舞，有些人喜欢旅游徒步，我只是单纯喜欢这种独特的爱好而已，你们就认为是有心理疾病？”
  “你们？”苏语笑捕捉到了某个字眼，皱眉轻声道。
  苏语笑的声音没有人听到，身旁的马主任沉声道：“小姑娘，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希望你束手就擒，接受法律的惩罚。”
  唐渐仁站在雨中，她身后是百米高空，底下消防服在下头铺上了充气垫。
  她就这么站在那里，像一颗瘦小的树木，仿佛世界唯有她一人，孤独而寂寞。
  她微微勾起嘴角，张开双臂：“这是属于我的舞台！由我开始，那么也要由我结束，何时拉上幕布，是我说了算！”
  “你们不过是台下的观众，观众，是没有资格喊结束的。”
  “哈哈哈——”
  唐渐仁大笑着，狂笑着，她踮起脚，抬起手臂舞蹈着，如风中飞舞的丝巾。
  这一刻，她的脸上依旧满是愉悦和满足，好像完成了什么大作一般。
  她一边起舞，一边哼唱着，完美体会着这一瞬间的快乐。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马主任始终皱着眉头，就在他悄悄向身边的康伟等人使眼色，下令抓住唐渐仁时，她突然跑了起来。
  这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快追！”马主任连忙说。
  唐渐仁在天台边缘跑动，一边笑着一边体会风一般的快感。
  三步……两步……一步！
  “哈哈哈哈哈——”
  唐渐仁踏上了天台侧面的高墙，她忽然转过身，面对苏语笑等人，兴奋着，迫不及待地从口袋掏出一把小刀。
  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情况下，用小刀狠狠刺入自己脖子，接着用力一划，鲜血如泉般喷涌而出，整个人向后仰去——冬末的风中，一只残缺的蝴蝶最终坠入天空，落入凡尘。
  “唐渐仁——”
  苏语笑等人连忙跑上前，向下看，这里是没有铺设充气垫的一侧，女孩落下的地面，缓缓流出大片大片的鲜红……
  医院不远处，白瑰向电话那头缓缓开口，说道：“凶手已经自杀了，别忘了尾款哦。”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白瑰眯起眼睛笑得很是愉快：“多谢惠顾。”
  她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天台的苏语笑，轻轻一笑，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放在唇边一吻：“咱们有缘再见，苏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