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荆棘丛的血玫瑰（5）

  待吴佳怡送走这对情侣，祝言独自坐在询问室，天花板的光撒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不规则的阴影。
  他握着钢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线索，字迹力透纸背：张其好色，与赵局、朱鑫发生冲突；唐渐仁称其行为不轨……
  每写下一个字，眉头便皱得更深。
  也不知道苏语笑那边怎么样了，他下意识摸出手机又放下，深知此刻法医实验室需要安静。
  解剖室内，无影灯将不锈钢操作台照得惨白。
  苏语笑摘下沾着血渍的橡胶手套，汗水顺着指尖滴落在瓷砖地面。
  她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边缘用朱砂勾勒着玄奥纹路。张其的尸体静静躺在解剖床上，身上多处狰狞的刀伤早已凝固，无法愈合。
  “得罪了。”苏语笑咬破指尖，血珠精准落在符纸中央。随着鲜血渗入纹路，符文骤然泛起幽光。她将符纸按在死者眉心，清冷的声音在密闭空间回荡，“以血为引，魂归本体，召来！”
  尸体的眼皮突然剧烈颤动，浑浊的眼球缓缓睁开。苏语笑后退半步，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知道是谁杀的你吗？”
  喉管发出拉风箱般的声响，张其的下巴诡异地脱臼，含糊不清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我……不，我错了……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腐烂的牙龈渗出黑血，解剖台上晕开墨色斑点。
  苏语笑微微蹙眉，死者临死前的恐惧几乎凝成实质——这种精神崩溃的状态，显然经历了超乎想象的折磨。
  扫了眼死者身上的伤口，刀伤和击打伤覆盖在尸体上，几乎看不见一块好肉，甚至四肢都有不少肉的缺失，是小刀割下来的。
  说是失血过多而死，但所带来的疼痛几乎能彻底磨灭一个懦弱之人的精神。
  苏语笑叹口气，伸出手缓缓在死者眼睛上方一挥：“走好。”
  送走离体的魂魄，苏语笑取出随身携带的龟甲。她将张其的生辰八字写在符纸上，投入铜盆点燃。青烟袅袅升腾间，龟甲表面浮现出诡异裂纹。“贪狼星动，色欲伤身……”她指尖拂过裂纹，瞳孔骤然收缩，“果然是因色而亡。”
  忽然，苏语笑挑了挑眉，似乎看到了什么意外的事，
  当苏语笑脱下白大褂，带着满身寒气踏入询问室时，祝言正对着白板上的关系图出神。照片、便签与红线交织成复杂的网络，张其的大头照被红圈圈住，刺得人眼睛发疼。
  “情况如何？”祝言转身时，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双手上。
  苏语笑摘下口罩，眉眼间难掩疲惫：“我尝试了起尸，但是死者精神彻底崩溃，什么都问不出来。”她抽出椅子坐下，金属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但我用卦象推演出，张其生前背负色欲之罪，与多名陌生女性有染。”
  祝言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马克笔险些滑落：“你是说……性交易？”
  “很有可能。”苏语笑翻开解剖报告，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起尸的时候张其嘴里一直在和他妻子道歉，或许正是他死前在婚姻中发生了出轨，做了亏心事，恐惧之下本能地向最亲近的人忏悔。也有可能凶手就是他妻子，他在向他妻子赎罪”
  祝言揉了揉太阳穴，将李顺、唐渐仁与朱鑫小情侣的证词整理成时间线贴在白板上：“从目前线索看，李顺和唐渐仁和死者发生了一点矛盾，却不至死，都是在死者入住民宿前发生的，两人的房间里死者的房间也不是很近，倒是朱鑫和她男朋友，在民宿和死者发生了争吵，却不足以害人性命，若是他们四位没有撒谎，都没有杀人动机，就看最后一位的证词了，至于张其的妻子，似乎完全不知道丈夫的另一面。但不能排除妻子撒谎的可能。”
  苏语笑坐在他身边，看着白板上的解析图，说：“现在看来嫌疑人是死者妻子的可能性较大，因为丈夫出轨而怀恨在心，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天晚上和死者发生的关系的人，但是究竟是什么让凶手对死者这么大恨意，行凶手法几乎可以用发泄来形容。”
  “我去拜访一下他妻子。”苏语笑起身整理了衣服，检查一番口袋里的符纸和工具，“或许能从家庭环境里找到新线索。”
  祝言点头，目光扫过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让吴佳怡和你一起去。现在这个凶手我们还不确定，如果真是他妻子，我不放心你单独行动。”
  “你手机呢？”祝言问，见苏语笑拿出手机才点点头，将手机重新放回她口袋，“保持通讯畅通。”
  苏语笑垂眸看着口袋里的手机，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离开时她转身朝祝言挥挥手：“等我消息。”
  苏语笑走在走廊上，准备去找吴佳怡，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年轻女子，对方身穿白色大衣，黑色的长发散在脑后，身上散发着淡淡香水味，脸上化了妆，擦身而过时，空气中仿佛都是花香味。
  苏语笑回头多看了对方一眼，皱了皱眉。
  “Madam苏！”走廊尽头，吴佳怡在那边喊苏语笑。后者回过神，连忙走上前，“走吧，一起外出。”
  两人走出门的同时，白衣女子也敲响了询问室的门。
  “请进。”祝言回头看了一眼，道。
  白衣女子笑了笑，坐在祝言对面：“警官好。”
  祝言点点头，也礼貌地回了个笑脸：“你好，请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白瑰，今年24岁。”
  祝言静静等了等，抬头看她：“没有了吗？”
  白瑰轻笑一声：“这是相亲吗，介绍那么详细，莫非还需要把我的祖宗三代和身高三围说出来？”
  “……”祝言微微蹙眉，也是，这一行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不配合的群众不是没有，“那能说一下自己的工作吗？”
  “为什么？”白瑰歪了歪头，“只是死个人问个话而已，还需要知道我的职业吗？”
  祝言神情一顿，倏忽严肃起来，他猛地抬头，盯着对方道：“我好像没有说过叫你来是为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