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荆棘丛的血玫瑰（4）

  李顺盯着照片，眉头紧锁，眼神中露出思索的神情。过了一会儿，他猛地一拍大腿：“哦！我想起来了！在楼梯的时候遇到过他。当时我正下楼，他急匆匆地往上跑，不小心撞到了一起。他反应很快，立马就道歉了，然后脚步不停地继续往上跑，感觉特别着急。”
  也就是说张其当初是着急着赶上楼的，上面有什么？还是说下面有什么在追他？
  除此之外，李顺没能提供什么信息。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第二位来的比众人想象中的快，李顺刚离开对方就来了。
  是为长相好看的女生，看起来年龄不大，新年刚过去，穿着一件外套，里面一件毛衣，哆哆嗦嗦地跑进来。
  吴佳怡递过一杯热水：“还好吗？”
  女生抬眸，有些警惕地瞅了两眼，还是接过了：“谢谢。”
  吴佳怡带着女生往询问室走，祝言和马主任还在里面商量，见到两人进来立即停下了声音，马主任和蔼地对女生笑笑，伸手示意：“坐。”
  女生点点头，坐在两人对面。
  祝言先介绍自己和马主任的身份，随后说：“能介绍下自己吗？”
  女生有些拘谨，她道：“我叫唐渐仁……”
  “唐什么……？”室内几人听后都有些不可思议。
  唐渐仁重复一遍：“唐渐仁，渐变的渐，仁厚的仁。”
  祝言心中闪过一丝怪异，即便这两个字寓意是好的，但有哪个父母会给孩子起这种有歧义的名字？
  唐渐仁倒像是习惯了，继续说：“18岁，没有上学，在街边画画赚钱。”
  “你父母呢？”祝言问。
  唐渐仁说：“父母离婚了，我妈没要我，我跟着我爸，但是14岁的时候喝醉酒掉到河里面淹死了。”
  几人霎时一阵沉默，不知如何开口。
  之后还是唐渐仁主动问：“你们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祝言眨了眨眼睛，回过神问道：“初六晚上你去哪了？”
  “去街边画画，然后找了家民宿睡觉。”
  “你家住的很远？”
  唐渐仁摇了摇头：“就在附近。”
  “那为什么……”
  唐渐仁眼下落下一片落寞：“家里没有暖气，很冷，被子也没有多保暖，正好过年多赚了点钱，这家民宿在街上很便宜，而且里面有空调，想犒劳一下自己我就住进去了，就那一晚上，怎么了吗？”
  祝言呼了口气，拿出张其的照片，问：“这个人你见过吗？”
  唐渐仁仔细瞧了瞧，微微睁大眼睛：“啊，我见过。”
  “真的？什么时候？在哪里？”
  “就在民宿附近，他找我画了张画，给了我一百块钱，就是这一百块钱我才让自己来民宿休息的，但我总觉很怪。”
  “哪里怪？”
  唐渐仁皱起眉毛，回忆道：“看我的眼神吧，很恶心，在我画画的时候还老是动手摸我。”
  祝言面色沉重地看了眼手中的照片：“还有其它的吗？”
  唐渐仁：“没有了。”
  祝言起身，让吴佳怡送走了对方。
  港城的冬天很冷，唐渐仁身形瘦弱，即便穿着外套也是小小一个，仿佛很快在风雪中消散。
  吴佳怡坐回询问室：“人家也不容易，那么小就没了爸爸妈妈。”
  马主任重重叹口气：“我们也没有办法帮助每一个人，只能尽量减少悲剧的发生。”
  第三位和第四位是对情侣。
  祝言将钢笔搁在摊开的笔记本上，纸张被笔尖压出细微的褶皱。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混着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他抬头时正看见吴佳怡带着一对年轻男女走来，两人周身萦绕的鲜活气息与肃穆的警局氛围格格不入。
  走在前面的女生长得很漂亮，可以说惊艳张扬，即便是冬天也穿着裙子。
  她身穿黑色针织裙，膝盖上方的长度衬得双腿修长，及腰的栗色卷发随着步伐轻晃。脖颈间围着米白色羊绒围巾，在深冬的寒意里透出几分慵懒精致。男生穿着剪裁合身的灰色毛呢大衣，虽然长相稍逊一筹，但挺拔的身姿仍显出众。
  “这就是询问室啊，”女人刚踏入审讯室就夸张地打了个寒战，杏眼好奇地打量着单向玻璃和墙面的防撞软包，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对身边的男友说：“喂，不会真是你犯什么事连累我了吧？”
  “胡说什么呢？”男生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着解释，举着双手，“我能犯什么事？”
  “咳咳。”祝言抬手示意两人落座，动作利落地倒了两杯水推过去。杯身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二位别紧张，只是普通的问话，自我介绍一下吧。”
  男生清了清喉咙：“好的，各位警官好，我叫赵局。”
  众人：“……”
  今天的嫌疑人的名字就没几个正常的吗？！
  女生听了嘲讽似的笑了笑。
  听完介绍，男生叫赵局，女生叫朱鑫，两人都是28岁，虽然是情侣，但是在一起工作。”
  “初六晚上你们在做什么？”
  “逛街啊，逛得脚都要断了。”朱鑫歪头靠在赵局肩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语气带着撒娇般的抱怨，“逛完不想各自回家，酒店太贵，民宿凑合住一晚而已。”
  祝言将张其的照片推过桌面，相纸边缘精准地停在朱鑫面前：“见过这个人吗？”
  赵局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恨意翻滚。朱鑫却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指尖戳着照片边缘将其推远：“是他啊！我们上楼时，这老色鬼刚从房间出来，一看见我就凑上来，那眼神跟要把人扒光似的！”她夸张地抱臂护住胸口，“还想伸手摸我，是我男朋友凑了他一拳他才老实的。”
  赵局翻了个白眼：“警官，不会是因为我揍了他一拳他就报警了吧？早干嘛去了？这时候报警，这种人就是活该。”
  “对啊对啊，他发生什么了吗？”朱鑫笑嘻嘻道，“要我说这种变态死了活该！省得继续祸害别人！”
  祝言对两人的话皱了皱眉。
  “朱鑫！”赵局见状有些慌乱地戳了戳女友的手，“抱歉警官，她乱说的而已，一时情绪激动。”
  祝言不动声色地收回照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纸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