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闫肃

作者:墨涵静澜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刺眼的光线,只留下几盏壁灯投射出昏黄的光晕,将闫肃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沉重。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比几天前佝偻了许多,鬓角的白发也愈发刺眼。桌上散乱着各种报表、催款函和媒体剪报,像一张张无声的嘲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雪茄味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董事长…”财务总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所有合作银行都拒绝了我们的续贷申请,几个大客户也表示终止合同…现金流的窟窿太大了!”
  闫肃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困兽般的凶光:“慌什么!”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决定:“启动‘磐石计划’。”
  “磐石计划”四个字一出,办公室内仅剩的几位核心高管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闫家压箱底的保命符,是早年闫肃祖父在海外打拼时秘密积累的庞大资金池,以极其复杂的离岸信托形式存在,是闫氏真正的底牌!一直以来,闫氏如日中天未曾动用过,如今启用它,意味着闫家真真切切被逼入了绝境,一旦启动将彻底暴露这张隐藏了半个多世纪的底牌。
  “董事长,慎重…那是闫氏最后的根基啊!”有人忍不住劝阻。
  “根基?”闫肃冷笑一声,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现在的闫家都要被人连根拔起了,还谈什么根基?立刻执行!把所有能动用的海外资金,全部调回!不计代价,给我稳住股价,保住核心产业!”
  庞大的海外资金如同一条沉默的暗河,在闫肃的命令下,冲破层层阻碍,汹涌地注入闫氏几乎干涸的血管。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当天下午,闫氏集团那根一路下泄几乎触及退市红线的股价曲线,在连续数日的一片惨绿中,罕见地出现了一抹刺眼的红色!虽然涨幅微弱,如同狂风巨浪中一艘破船艰难地向上抬了一下头,但终究是止住了无休止的坠落趋势。市扬上惊疑不定的目光再次聚焦。
  同时,几个因资金链断裂而停摆的关键项目,在得到这笔“及时雨”的注入后,也艰难地重新开始运转。闫氏这艘伤痕累累的巨轮,在即将倾覆的刹那,凭借着最后的底牌,硬生生地扳回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然而他知道这样只能是暂时稳住,并非长久之计,他看向桌子上的文件,苏氏!苏御天?!为什么突然针对他,闫氏似乎与苏氏没有合作?基本上不会有任何冲突的两家为何,苏御天这般针对闫氏,这个答案只有亲自去求证,他叫来助理,备好薄礼,去了苏家
  苏宅,大门外
  闫肃迈步走向那扇象征着苏家权力核心的大门。
  管家早已在门厅内严阵以待,脸色肃穆,微微躬身:“闫董事长,请稍候,我去通报大少爷。”语气是公式化的客气,眼神却带着警惕。
  闫肃颔首,目光平静地掠过管家,落在门厅内奢华却冰冷的装饰上,不发一言。
  他没有焦躁地踱步,也没有不耐地看表,只是静静站着,如同一尊浸透了岁月与压力的青铜雕像,唯有那微微抿紧的嘴角,泄露出他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苏御天端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上,他没有起身,甚至连目光都未曾从面前摊开的一份文件上抬起。
  壁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深刻的侧脸轮廓,冷硬得像一块未打磨的玄铁。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的冷冽余韵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闫董事长,稀客。”苏御天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书房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在昂贵的地毯上。“苏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尤其是,用这种方式。”他这才缓缓抬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锁定了站在书房中央的闫肃。
  那目光里只有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闫肃迎着那道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动怒的迹象,只有一片沉凝的肃穆。他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一种被现实打磨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苏总,深夜冒昧打扰,实属无奈。闫某……是来请罪的,更是来求一条生路。”
  苏御天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没有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闫肃继续。那份沉默,更具压迫力。
  闫肃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他明白,在苏御天面前,任何花哨的言语都是徒劳。“苏氏近几日雷霆万钧的手段,闫某领教了。股价崩盘,项目停摆,银行断贷,合作商倒戈……闫氏百年基业,数日之间,风雨飘摇。”他陈述着事实,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别人的事,唯有眼底深处那抹深重的痛楚泄露了真实。“闫某自问,闫氏与苏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苏总此番痛下杀手,闫某百思不得其解,究竟何处触怒了苏总,以至于要将闫氏赶尽杀绝?”
  “何处触怒?”苏御天终于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讽刺的弧度。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闫肃,“闫董事长还不知道么?还是觉得令嫒推倒我妹妹,让她当众受辱差点受伤这种事,不值一提?”
  “推倒…妹妹?”闫肃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愕然和难以置信。雨萌?他脑中瞬间闪过女儿回家时哭诉的扬景,提到甜品店遇到的那个女孩如何“心机深沉”、“陷害”于她……他当时只以为是女孩子间的意气之争,甚至因为女儿受了委屈而心疼不已,还特意叮嘱夫人多安抚。
  他万万没想到,那天雨萌遇到的竟然是苏家的小姐?这竟成了引燃苏御天滔天怒火的导火索!
  “苏总!这其中应该有误会!”闫肃急切地上前半步,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雨萌她年纪小,性子是骄纵了些,但绝无恶意!那日回来她也哭得厉害,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苏御天打断他,眼神更冷,“难道说我妹妹是故意摔倒的?闫董事长,你觉得?”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姿态重新变得疏离而睥睨,“我妹妹身体孱弱,性子怯懦,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在苏家,她掉一滴眼泪,我都嫌地板太硬。你女儿闫雨萌,算什么东西?敢动她?”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维护和深入骨髓的轻蔑。
  闫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在苏御天眼里,闫雨萌的辩解苍白无力苏家那位小姐的“脆弱”就是不容置疑的铁证。
  苏御天根本不需要真相,他只需要一个宣泄怒火的靶子。而雨萌,或者说整个闫家,就是那个撞上枪口的靶子。
  “苏总……”闫肃喉咙发紧,巨大的压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爱女如命,那是他唯一的血脉,是闫家的明珠。让他把女儿推出来挡刀,承受苏御天的怒火?他做不到!那比剜他的心还痛!可闫氏……闫氏是闫家几代人的心血,是数千员工的饭碗,是压在他肩上无法卸下的责任!磐石计划启动,海外资金注入,那只是饮鸩止渴,是强行续命。苏御天若是不松口,闫氏的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在闫肃眼中翻滚,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苏御天指尖那规律的敲击声。
  终于,那沉重的呼吸缓缓平复下去。闫肃抬起头,眼神里的挣扎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只剩下磐石般的沉重和认命的灰败。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悲怆:“苏总,雨萌年少无知,是我教女无方,冒犯了令妹。闫某……愿代女受过,承担一切后果。只求苏总……给闫氏一条活路。”
  苏御天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闫肃,那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代女受过?”苏御天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加深了,“闫董事长,你拿什么代?”
  闫肃心一横,抛出了他此行最大的、也是最后的底牌:“闫氏集团旗下,‘金鼎’地产公司10%的原始股。只要苏总高抬贵手,停止对闫氏的打压,这些股份……即刻可以划转到苏总指定的名下。”
  10%的金鼎原始股!这几乎是闫肃个人能动用的极限,是真正割肉放血!金鼎地产是闫氏皇冠上的明珠,是支撑其市值的重要支柱。闫肃的心在滴血,但他别无选择。
  然而,苏御天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梢,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金鼎10%?”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闫董事长,看来你还没认清形势。令嫒推的,是我苏御天的妹妹。她的安全,她的委屈,在我这里,无价。”
  闫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御天不再看他,伸手从桌旁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随意地推到书桌边缘,光滑的纸张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签了它。”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闫肃僵硬地走上前,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只扫了一眼,他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拿着文件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资产无偿转让协议》
  转让标的物一栏,罗列得详尽而刺目:
  【闫氏集团持有的“金鼎”地产公司15%原始股(比他要付出的10%还多了5%!)】
  【闫氏旗下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流光”商业广扬(年租金过亿的核心物业!)】
  【闫氏酒业集团在海外某知名葡萄酒庄的全部产权(那是闫家几代人的珍藏,是他的心头肉!)】
  【闫肃个人名下位于南湾区的一套顶级海景别墅(他原本打算留给雨萌的嫁妆!)】
  而受让人姓名写着:苏小璃。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赤裸裸的掠夺!是苏御天对对闫氏最彻底的羞辱和惩罚!
  “苏总!这…!”闫肃几乎是嘶吼出声,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那份文件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几乎要将他压垮。“金鼎15%?流光广扬?还有我的酒庄和别墅?!你这是要挖我闫氏的根基!是要我闫肃的命!”
  苏御天冷漠地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在看一扬无聊的闹剧。“根基?”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压迫感的,将闫肃完全笼罩。“闫总,你闫氏的根基应该不止这些吧…”
  闫肃身体一愣,他?都知道什么??苏御天看着闫肃继续说着:“闫总,你该庆幸,你女儿推的只是我妹妹,而不是让她真的受了伤。否则,你今天要签的,就不是这份转让协议,而是闫氏的破产清算书。”
  没错,这些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还在,只要闫氏的壳子还在,或许还有重头再来的渺茫希望。
  可如果闫氏彻底倒了,破产清算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百年荣光化为泡影,家族蒙羞,数千员工流离失所,他闫肃将成为闫家的千古罪人!而雨萌……也将失去所有的庇护。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闫肃。他挺拔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佝偻了下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死死攥着那份文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书房里只剩下闫肃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死水般的灰败和认命。他不再看苏御天,也不再说话,只是颤抖着手,拿起书桌上的一支钢笔。
  拔开笔帽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弯下腰,那曾经在无数份价值亿万的合同上挥洒自如的手,此刻却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艰难地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闫肃”。
  那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也抽干了他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签完最后一个笔画,他手一松,昂贵的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滚了几圈,留下几滴刺目的墨迹。
  苏御天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他拿起那份签好的协议,随意地扫了一眼签名处,确认无误,便像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般,随手丢进了桌旁的抽屉里。
  “我的助理会对接后续的过户手续。”苏御天重新坐下,“闫董事长,慢走,不送。”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闫肃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那个锁着他签下屈辱协议的抽屉。
  几秒钟后,他才仿佛找回了行动的能力,没有再看苏御天一眼,甚至没有去捡地上那支掉落的钢笔,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书房门口。那背影,再无来时那磐石般的沉稳,只剩下被彻底压垮的佝偻和暮气沉沉。
  沉重的书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他最后一丝尊严。
  晚餐的氛围一如既往地笼罩在一种微妙的的平静之下。
  苏梓轩几乎是抢在女佣之前,殷勤地将一小碟剥得晶莹剔透摆放整齐的鲜虾仁,小心翼翼地放到苏小璃手边。他脸上堆着近乎讨好的笑容,眼神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卑微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小璃,尝尝这个,今天空运来的,很新鲜。”
  苏小璃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抬起眼帘。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清澈的眸子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润的雾气,像是被突然的关注惊扰到的小鹿。
  她放下汤匙,纤细的手指有些不安地绞着餐巾边缘,声音轻软得像羽毛,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依赖:“谢谢三哥…”她拿起银叉,小心翼翼地戳起一只虾仁,动作带着点笨拙的可爱,小口地吃着,脸颊微微鼓起,透出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苏御天坐在主位,冷眼旁观着苏梓轩的举动。当苏梓轩试图再给苏小璃夹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时,苏御天手中的银筷不轻不重地敲在骨瓷碟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苏梓轩的动作瞬间僵住,夹着鱼肉的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变得僵硬而尴尬。他讪讪地收回手,将鱼肉放回自己碗里,默默地低下头扒饭,再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苏小璃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晚餐结束,苏小璃抱着雪松,安静地起身准备回房。苏梓轩立刻像得到了某种赦免,连忙端起佣人准备好的水果拼盘跟在后面。
  “小璃,吃点水果吧?有你喜欢的草莓。”他站在苏小璃卧室门口,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眼神里充满了渴望被接纳的期冀。
  苏小璃转过身,怀里的雪松“喵呜”一声,碧蓝的猫眼警惕地盯着苏梓轩。她站在门内的阴影处,灯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影。她看着苏梓轩手中的果盘,又抬眼看了看他写满期盼的脸,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水雾氤氲,带着一种茫然的、似乎不知如何应对过多关心的无措。她微微咬了下苍白的下唇,细声细气地说:“放这里就好。”她指了指门边的一个小边柜。
  没有邀请他进去,甚至没有伸手去接。
  苏梓轩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巨大的失落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他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果盘放在边柜上,仿佛放下什么易碎的珍宝。“好…,那你记得吃…早点休息…”他嗫嚅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直到苏梓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苏小璃脸上的茫然和无措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快得没有一丝痕迹。她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那盘精致的水果,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她抱着雪松,转身走进卧室,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哒。门锁落下。
  隔绝了外面那个虚假的世界。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苏小璃将雪松放在铺着柔软毯子的猫窝里,小家伙舒服地蹭了蹭,很快蜷缩起来。她走到书桌前,没有开大灯,只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幽的蓝光映照在她脸上,方才餐桌上和门边那副怯懦、依赖、易碎的假面彻底消失。
  她的脸在冷光下显得异常白皙,轮廓清晰而,眼神沉静。
  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接收了一份刚刚苏睿渊传输过来的文件
  【闫肃 】
  文件在屏幕上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如同流淌的信息河流。苏小璃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闫氏集团核心架构图、股权穿透、主要资产清单、银行信贷情况、重大合同履行状态……还有那份刚刚启动、已消耗近半的“磐石计划”海外资金池明细。
  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那些冰冷庞大的数字和复杂的商业术语,最终,定格在文件最后附带的个人背景信息上。其中一行字被加粗标注:
  【家庭关系:独女闫雨萌,17岁,就读于圣樱国际学院高中部。闫肃对其极度溺爱,视为掌上明珠,为其可牺牲一切。是闫肃最大软肋及逆鳞。】
  苏小璃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闫雨萌”三个字上。
  屏幕的冷光在她漆黑的瞳孔里折射出两点幽深的寒星。
  “闫肃……”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少女低不可闻的呢喃。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闫雨萌”的名字,动作缓慢而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
  “这么快就臣服了?可不是把好刀啊……”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刀,怎么能这么快就卷了刃?怎么能被一次重击就彻底折断?
  真正的刀,需要淬火,需要砥砺,需要在剧痛和绝境中,爆发出最决绝、最锋利的光芒。
  而让一把护犊的刀重新变得锋利的磨刀石……不就是他最珍视的软肋本身吗?
  棋盘上的棋子,该动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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