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为什么不是我

  房间里的那些声音，狠狠敲打在宋知薇的心上。
  他和小美在一起，竟然这么开心。
  为什么？
  宋知薇想不明白。
  她自认对李云飞已经倾尽了所有能给的。她把他从那个破旧的小房子里接出来，给他最好的住处，最细心的照顾。
  她想教他东西，想让他能更好地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可是，他似乎并不领情。
  他害怕她刚才的严厉，他躲着她，却对小美敞开心扉。
  是因为小美更年轻吗？
  宋知薇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不安的念头。
  小美才二十二岁，更青春，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
  而自己呢？已经二十八岁了。
  虽然保养得极好，也自认容貌身材都是顶尖，但终究是快三十的人了。
  是不是在李云飞那个简单的世界里，年轻就意味着更无害，更值得亲近？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宋知薇的心。
  她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和年龄，产生了强烈的焦虑。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人都仰望她，可在李云飞这里，她好像总是输给小美。
  她明明比小美更漂亮，更有钱，更有能力保护他。
  为什么他依赖的，却不是自己？
  宋知薇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她靠在沙发上，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冷艳逼人的宋氏集团总裁的样子。现在的她，更像一个受了委屈，却又不知道该向谁诉说的小女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卧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林雾眠先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紧接着，小美扶着李云飞，也慢慢走了出来。
  李云飞的眼睛还是有点红肿，但看起来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新手机，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抓着小美的衣袖，脸上带着一种懵懂的，傻乎乎的平静。
  宋知薇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李云飞身上。她的心跳得有些快，带着点期待，却又在害怕着什么。
  然而，李云飞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或者偶尔抬眼看看身旁的小美，自始至终，都没有朝宋知薇这边看一眼。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少爷，你看，这个是猫猫。”小美似乎想展示一下教学成果，她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壁纸。
  李云飞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嘴巴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音：“猫…猫…”然后，他笨拙地伸出手指，学着小美之前的样子，在屏幕上戳了一下。虽然动作还是很笨拙，力道也控制不好，但确实是点亮了屏幕。
  “真棒！”小美立刻笑着夸奖他。
  李云飞听到夸奖，脸上露出了一个开心的傻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美。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宋知薇的眼里。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学会了？在小美那里，他竟然真的学会了怎么用手机？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触摸，但比起刚才在她面前的笨拙，这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宋知薇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明白了，他很可能是故意的！
  在她面前就装傻，学不会，跑到小美那里，就学得这么快！
  他就是不喜欢自己！
  一股强烈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混合着之前的嫉妒，彻底冲垮了宋知薇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
  这个场面，让旁边的林雾眠心中微微一动。
  她太了解宋知薇了，这个女人，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失态过？为了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少年，哭得像个孩子。
  这太不正常了。
  林雾眠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对小美说：“小美，你先带云飞去餐厅吃点东西吧，他可能饿了。厨房应该准备了点心。”
  小美愣了一下，看了看哭泣的宋知薇，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雾眠，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好的，林女士。”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李云飞，柔声说：“少爷，我们去吃好吃的。”
  李云飞听到“好吃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还是没看宋知薇，但很顺从地跟着小美往餐厅方向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吃…吃…”
  看着李云飞和小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客厅里只剩下宋知薇和林雾眠两个人。
  林雾眠走到还在默默流泪的宋知薇面前，递给她一张纸巾。
  宋知薇没有接，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雾眠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多么敏锐，怎么会看不出宋知薇此刻心里的情绪。
  那已经不仅仅是关心，里面掺杂了太多的占有欲，嫉妒，甚至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控制欲。
  她看着宋知薇，心中第一次开始严肃地审视这个好友对李云飞的情感。
  这真的是单纯的怜悯和关怀吗？是像姐姐对弟弟那样的感情吗？
  显然不是。
  这种强度，这种排他性，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更像是一种…混合了母性，保护欲，还有某种更深层次的情感。
  林雾眠沉默了几秒，决定不再拐弯抹角。
  她看着宋知薇，直接开口问道，“知薇，你告诉我实话。”
  “你对云飞…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单纯觉得他可怜？还是把他当成了弟弟？”
  “或者说…”林雾眠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宋知薇，“是别的什么？”
  宋知薇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雾眠，脸上写满了错愕。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雾眠的问题，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内心深处一直刻意回避的那个角落。
  是啊…她对李云飞，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对自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宋知薇彻底沉默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第一次开始真正地问自己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