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抵制心理疏导

  小美能感觉得到，宋女士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违背了命令，完全像是…
  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恼怒。
  小美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害怕。她只是个小小的女佣，哪里敢掺和进这种复杂的情感纠葛里。
  宋知薇盯着小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的怒火，在经过了刚刚的爆发后，也渐渐平复了一些。
  理智慢慢回来。
  她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
  为了一个李云飞，去迁怒一个尽职的女佣，甚至说出那样带着妒意的话，实在是有失身份。
  更重要的是，她找不到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严厉处罚小美。小美偷偷回去照顾李云飞，虽然违背了她的命令，但客观上，确实是安抚了受惊的李云飞。如果不是小美，李云飞现在可能还在哭闹。
  自己总不能因为“她让李云飞不再害怕，甚至有点依赖她”就处罚她吧？
  那也太可笑，太狭隘了。
  宋知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烦躁和那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你走吧。”她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一些平日的清冷，但依旧带着点疏离，“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做好你分内的工作。”
  “是…是！宋女士！”小美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不敢多看宋知薇一眼，几乎是逃也似的，踉跄着退出了让她倍感压抑的小储藏室。
  看着小美慌乱离开的背影，宋知薇靠在墙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小美一路小跑，心脏还在砰砰直跳。直到远离了那个小储藏室，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宋女士最后虽然没有真的把她怎么样，但刚才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足够让她后怕好几天了。
  她快步朝着女佣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路过李云飞卧室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悄悄地凑到门边，透过那条细小的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房间里很安静，床上那个高瘦的少年，蜷缩在被子里，已经睡熟了。
  小美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快步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李云飞宽敞明亮的卧室。
  林雾眠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手中拿着一个记录本和一支笔。
  宋知薇陪在她身边，依旧是冷艳逼人的模样。
  李云飞刚被女佣服侍着洗漱完毕，换上了一套柔软的家居服。他坐在床边，手里抓着一个毛绒玩具，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地面。
  “云飞，这位是林姐姐，她是医生，来陪你说说话，看看你的身体。”宋知薇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对李云飞说。
  李云飞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林雾眠那张带着微笑的陌生面孔时，身体一僵。
  “啊…啊！”李云飞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吼，往后缩，想要躲到宋知薇的身后。
  “不…不要…坏…坏人…走开！”他结结巴巴地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林雾眠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她预料到可能会有这种情况。
  “云飞，别怕，林姐姐不会伤害你的。”宋知薇连忙蹲下身，试图安抚他，想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但李云飞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他用力甩开宋知薇的手，尖叫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呜呜呜…走开…都…都是坏人…打…打我…”
  他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激烈。昨天宋知薇的呵斥，显然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让他对周围的环境和人都更加不信任。
  宋知薇看着他这个样子，心疼又无奈。她想抱住他，但他却拼命挣扎，动作虽然笨拙，力气却不小，好几次都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雾眠，这…”宋知薇有些求助地看向林雾眠。
  林雾眠的眉头也微微皱起。这种情况，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评估。
  “先让他平静下来。”林雾眠轻声说。
  宋知薇努力了半天，用尽了各种温柔的语气，甚至拿出了他最喜欢的零食，但李云飞依旧哭喊不止，根本不理会她。
  宋知薇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有些束手无策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去…去把小美叫过来！”她对守在门口的一个女佣吩咐道，语气急促，也带着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
  很快，穿着整齐制服的小美就匆匆赶了过来。她看到房间里的情景，尤其是李云飞那副样子，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宋女士，林女士。”她先是小心翼翼地问候了一声。
  “快，让他别哭了。”宋知薇有些烦躁地说。
  小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在李云飞面前慢慢蹲了下来。
  “少爷，少爷，看看我，我是小美姐姐。”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羽毛一样拂过。
  正在哭闹的李云飞，听到这个动听的声音，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他泪眼模糊地转过头，看到小美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哭声渐渐小了一些。
  “小…小美…姐姐…”他抽噎着，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小美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嗯，姐姐在呢。”小美任由他抓着，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少爷不怕，这位林姐姐是医生，她是来帮助你的，就像宋姐姐一样，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我们乖乖的，让林姐姐看看，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李云飞的情绪，竟然真的在她的安抚下，一点点地平复了下来。
  他虽然还在小声抽泣，身体也还在微微发抖，但至少不再尖叫和挣扎了。他紧紧地抓着小美，把脸埋在她的手臂上。
  宋知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林雾眠也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小美，这个年轻的女佣，似乎很懂得如何与这个特殊的孩子沟通。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飞终于完全安静了下来，只是依旧不肯松开小美的手。
  “好了，小美，你先和宋总出去吧。我需要单独和他待一会儿。”林雾眠开口说道。
  小美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李云飞，又看了看林雾眠。
  “去吧。”宋知薇对她点了点头。
  小美这才跟着宋知薇走出了卧室。
  房门被轻轻关上。
  卧室里，只剩下了李云飞和林雾眠两个人。
  李云飞依旧缩在床角，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得很低，不敢去看林雾眠。他能感觉到那个陌生的林姐姐还在房间里，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林雾眠坐在离床有两米远的一张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她职业生涯中，或者说，人生中，第一次和一个男性，单独处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
  尽管对方只是一个心智如同孩童的少年。
  她的坐姿依旧优雅，但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握住了手中的笔。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