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怕雨的少年

  李云飞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
  他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这里好大，好亮，不像他那个又小又黑的屋子。
  他害怕地坐起来，身上穿着一套很软的衣服，不是他那件破烂的校服。
  昨天，好像有个很漂亮的姐姐带他来了这里。
  “少…少爷，您醒了？”一个穿着整齐女佣制服的年轻女佣，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很年轻，容貌姣好，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微笑。
  李云飞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后缩，双手紧紧抓着被子，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不…不要…打我…”他小声地，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发抖。
  女佣小兰愣了一下，连忙放柔了声音：“少爷，别怕，我是来照顾您的。该吃早饭了。”
  小兰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牛奶和精致的小点心。
  李云飞看着那些食物，又看了看小兰，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他不敢动。
  小兰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我喂您吃，好不好？”
  她拿起一个小勺子，舀了一点点心，小心地递到李云飞嘴边。
  李云飞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张开嘴。他吃东西的样子很笨拙，点心渣掉得到处都是。勺子在他手里也拿不稳，晃来晃去的。
  小兰很有耐心地一点一点喂他，时不时帮他擦擦嘴角。她穿着合身的制服，身形看着很苗条。
  吃完早饭，小兰想扶李云飞下床。
  李云飞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扭动着身体，四处张望，嘴里含糊地念着：“姐…姐姐…漂…亮姐姐…”
  他没有看到那个漂亮的姐姐。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姐…姐姐呢？”他抓着小兰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声音带着哭腔。
  小兰被他摇得有点疼，但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安抚道：“宋…宋女士出去了，很快就回来。少爷，您别急。”
  另一个穿着同样制服，年纪稍大一点的女佣小芳也走了进来，看到李云飞焦躁的样子，连忙也上前帮忙。
  “少爷，我们陪您玩好不好？这里有玩具。”小芳指着房间角落里一些崭新的玩具，她的制服也很整洁，身材匀称。
  李云飞根本不理会她们。他只是固执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一个迷路的小朋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姐姐…姐姐…”，动作透露着明显的笨拙和不安。
  他的手脚好像不太协调，走路的时候身体晃晃悠悠的，好几次差点撞到家具。
  小兰和小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焦虑。宋女士交代过，一定要照顾好这位少爷，如果他出了什么差错，或者不开心，她们可担待不起。
  “少爷，您坐下歇会儿吧。”小兰试图拉住他。
  李云飞却甩开她的手，更加焦躁地在房间里转圈。他害怕这个陌生的地方，更害怕那个漂亮的姐姐不要他了。
  就在这时，窗外原本明亮的天空，忽然一下子暗了下来。
  乌云密布，像是被人泼了浓墨。
  紧接着，澎湃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响亮。
  风也大了起来，呼呼地刮着，吹得花园里的树木疯狂摇摆。
  明明是上午，天色却阴沉得像是傍晚。
  李云飞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他停下了转圈的动作，呆呆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狂暴的风雨。
  他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浓浓的恐惧。
  下雨了…
  是下雨天…
  妈妈…妈妈就是在下雨天…从好高好高的地方…跳下去了…
  血…好多血…
  还有…也是下雨天…他被人按在泥水里…用脚踢…用东西抽…好疼…好冷…
  那些模糊又可怕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他混乱的大脑。
  “啊…”李云飞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双手抱住头，猛地蹲了下去，蜷缩成一团。
  “不…不要…妈妈…别扔下我…”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哀嚎，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救…救命…别打…好疼…”
  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像秋风中的落叶，整个人缩在墙角，牙齿不停地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小兰和小芳被他这个样子吓坏了。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小兰慌忙跑过去，想扶他。
  李云飞却像是受了更大的惊吓，尖叫着推开她：“走开！坏人！别碰我！”
  “是不是打雷了？少爷别怕，打雷不吓人的。”小芳也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她以为是雷声吓到了他。
  可是外面并没有打雷，只有越来越大的风雨声。
  别墅里因为天黑得早，光线变得很昏暗，但两个女佣都慌了神，根本没有想到要去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让环境亮堂一些。
  她们只是围着李云飞，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爷，您别哭啊，没事的，没事的…”
  “要不要吃糖？我给您拿糖吃好不好？”
  她们的安慰，对此刻陷入巨大恐惧的李云飞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他只是抖得更厉害，哭得更伤心，整个人几乎要抽搐过去。脸上早就有的一道浅疤，在泪水和恐惧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可怖。
  小兰看着李云飞几乎要晕过去的样子，吓得脸色惨白。如果宋女士回来看到少爷这个样子，一定会把她们赶出去的。
  她急得团团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小芳，快…快给宋女士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