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傻子就该去死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尖声笑骂着：“你妈是不是因为生出你这个杂种，觉得太丢人，才直接从楼上跳下去死了啊？！”
  这句话，狠狠地刺进了李云飞混沌的大脑里。
  一直以来压抑着的痛苦，在这一刻爆发。
  “啊！！！”
  李云飞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他那原本因害怕而蜷缩的的身躯，此刻竟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
  他猛地挣开了按着他的手脚，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用头狠狠撞开了面前的男生，然后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妈的！这傻子还敢跑！”张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怒吼道，“给我追！别让他跑了！”
  李艳艳也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任人欺负的傻子会突然反抗，她收起手机，冷声道：“追上去！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一群人立刻追了上去。
  李云飞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完全是慌不择路。周围的景象飞速倒退，但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像魔咒一样反复回响：“不要扔掉我…妈妈…不要扔掉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楼梯一层又一层，他只是机械地往上跑，往上跑。直到他猛地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呼啸的风声灌了进来。
  他竟然跑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上。
  天台边缘没有任何遮挡，风很大，吹得他破旧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茫然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然后，他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着天台的边缘走去。
  他就那么怔怔地站在边缘，低头往下看。
  下面是学校的操场和过道，有很多穿着校服的学生在走动，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那些笑声，那些轻松的身影，和他此刻的世界，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从来就不懂，为什么老天爷要让他生成这样。
  他也不懂，为什么身边的人，总是对他充满那么多的恶意和嘲笑。
  他甚至不太明白，“跳楼”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只模模糊糊地记得，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总是嫌弃他、骂他的妈妈，有一天，就是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跳了下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被送去了孤儿院，后来又辗转多个学校，最终到了这里。
  有人偷偷告诉他，妈妈是去了“快乐的天堂”，因为不想再要他这个“傻儿子”了。
  快乐的天堂…
  是不是被打后就不会痛了？
  是不是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是不是…妈妈就在那里？
  李云飞瘦高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脸上挂着泪水，嘴角却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傻的笑容。
  他痛苦地哽咽着。
  他想去找妈妈。
  哪怕那个妈妈嫌弃他。
  他学着记忆里模糊的印象，张开了双臂，身体微微前倾，似乎下一秒就要像一片羽毛一样，坠落下去。
  “喂！你们看！那傻子要跳楼！”
  就在这时，张伟、李艳艳他们气喘吁吁地追到了天台上，正好看到李云飞站在边缘摇摇欲坠的样子。
  短暂的惊讶之后，这些没有人性的少年脸上，露出的不是担忧，而是兴奋和更加恶毒的嘲弄。
  “卧槽！他真要跳啊？”刘峰眼睛都亮了。
  “跳啊！快跳啊！废物！”另一个男生跟着起哄，“像你这种垃圾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死了干净！”
  王莉也抱着胳膊，冷笑着说：“就是，死了就解脱了，也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跳吧！”
  李艳艳更是拿出手机，对准了李云飞，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跳啊，李云飞，给我们表演一个空中飞人！我给你录下来，保证让你火遍全校！”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但没有人上前阻止，反而都在用言语怂恿着、刺激着他。
  他们就像在看一场刺激的马戏表演，期待着高潮的到来。
  然而，被这么多人围观着，听着他们刺耳的、催促他去死的声音，李云飞反而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想要解脱、想要去找妈妈的冲动，被眼前这些充满恶意的脸孔和脚下令人眩晕的高度给瞬间浇灭了。
  对于死亡的本能恐惧，是那么真实，那么冰冷。
  他害怕了。
  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比刚才在楼下被围殴时抖得还要厉害。
  他看着下面那么高，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远离了天台边缘，然后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呜呜的、绝望的哭声。
  他不敢跳了。
  看到他这副临阵退缩的孬种模样，张伟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肆无忌惮的嘲笑和谩骂。
  “哈哈哈！不敢跳了？孬种！”
  “草！浪费老子感情！还以为真有种跳下去呢！”
  “没用的废物！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滚下来吧！傻逼！吓唬谁呢！”
  李艳艳也收起了手机，脸上带着鄙夷和不屑：“切，没劲。还以为能看到点刺激的呢，结果不还是个废物。”
  他们围着瘫在地上的李云飞，继续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他，发泄着被“欺骗”了的怒火。
  李云飞蜷缩在地上，任由那些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哭泣着，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带着威严的女声，突兀地在天台入口处响起，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住手。”
  声音不大，却像像冰雪，马上让嘈杂的天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曼妙，穿着一身得体制服，气质冷艳高贵的御姐，正站在天台入口处，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他们。
  她身后跟着四名穿着西装的壮硕女保镖，其中一人举着加特林，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