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钩子能钓出黑料？

  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取代了巷口那令人作呕的腥臭。
  陆明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
  “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穿着护士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吊瓶的流速，又看了看他床头的心率监测仪。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明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声音嘶哑：
  “我……我在哪？”
  “在医院。有路人发现你昏倒在路边的小巷里，就打了急救电话。”
  护士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语气轻松地说道，
  “放心吧，医生给你做了全面检查，没什么大碍。就是劳累过度加上有点低血糖，身体严重透支。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工作再拼，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劳累过度？
  低血糖？
  陆明的心猛地一沉。
  不，不对。
  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从天而降、散发着淡金色光华的银色鱼钩！
  那穿透灵魂的剧痛！
  那灵魂被强行拖出身体的剥离感！
  还有最后……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那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命运钓竿系统，已激活！】
  这一切都无比真实，绝不是昏迷前的幻觉。
  护士看他脸色煞白，眼神发直，以为他还没缓过来，安慰道：
  “别害怕，已经没事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叫医生再过来看看。”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陆明缓缓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自己的身体内部，试图去寻找，去感知。
  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那枚融入他身体的鱼钩，现在在哪里？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的意识像是在一片黑暗的虚空中飘荡，无处着力。
  失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难道……真的只是濒死前的一场梦？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刹那，他将意念集中在了最后一个记忆片段上——那枚刺入胸膛的银色鱼钩。
  瞬间！
  一片冰凉的触感，从他灵魂的最深处浮现！
  他“看”到了。
  在他的意识核心，一个由无数银色光点构成的、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样的鱼钩，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不再是外来之物，而是与他的灵魂紧密地纠缠、融合，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一股无法言喻的明悟，如同数据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不是幻觉！
  【命运钓竿】……是真的！
  陆明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让他浑身都微微颤抖。
  他试探着，在心中下达了一个指令。
  “出来。”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无法察觉的震动。
  陆明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根虚幻的钓竿，由无数交织的银色光线构成，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它半透明，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透过竿身，甚至能看到下方的白色被单。
  钓竿的顶端，延伸出一根同样由光芒组成的、若有若无的丝线。而在丝线的末端，正系着一枚锋锐无比的银色鱼钩。
  它看起来像是虚影，可当陆明尝试着握紧它时，一种带着冰凉金属质感的触觉，清晰地从灵魂层面传递而来。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陆明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命运钓竿。
  从一个能看见漫天索命鱼钩的、被诅咒的怪物，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拥有鱼竿的猎人？
  他需要一个目标。
  他需要验证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几乎是瞬间，两张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
  一张是部门经理张德彪那张油腻的、充满鄙夷的脸。
  另一张，则是王伟那张写满了小人得志的、令人作呕的嘴脸。
  就是他！
  王伟！
  那个剽窃自己心血，抢走自己项目，还落井下石的无耻小人！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心情抑郁，在公司处境艰难，乃至后面发生的一切！
  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混杂着不甘与怨恨，从陆明的心底轰然喷发。
  就是你了！
  陆明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将所有的愤怒与意念，全部集中在了“王伟”这个名字，以及他那张可憎的脸上。
  这些强烈的情绪，仿佛变成了某种无形的“饵料”，被挂在了那枚虚幻的钩子上。
  他学着记忆中钓鱼人的样子，猛地一挥手臂，在心中爆喝一声。
  “给我钓！”
  刷！
  那根银色的丝线带着鱼钩，瞬间射出。
  但它并没有飞向病房的墙壁，而是在陆明眼前划开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一头扎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秒，两秒，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病房里依旧一片安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失败了？
  还是说，这东西的使用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限制？
  就在陆明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时——
  “嗡！”
  他手中的虚幻钓竿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丝线的另一端传来，险些将钓竿从他手中拽脱！
  上钩了！
  陆明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用尽全力握紧了钓竿。
  钓竿的末梢被拉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银色的丝线被绷得笔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仿佛线的另一头，正有一头巨兽在疯狂挣扎！
  “给我……过来！”
  陆明咬紧牙关用自己的全部精神力，去“收线”。
  这个过程异常艰辛，感觉就像在和一头牛角力，他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大脑传来阵阵眩晕。
  但随着他的“拖拽”，一股股破碎的、不属于他的信息，开始顺着那根看不见的丝线，源源不断地逆流而上，涌入他的脑海！
  第一幅画面：
  深夜的办公室里，王伟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陆明的位置上。他插上一个U盘，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飞快地将一个名为【城西项目最终方案-陆明修订版】的文件夹，完整地复制了进去。
  第二段声音：
  是王伟在打电话，语气谄媚而又得意：
  “爸，您放心，张德彪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他保证把项目给我。陆明那个傻子，还在熬夜做方案呢，他不知道，自己辛苦做的嫁衣，马上就要穿在我身上了！”
  第三幅画面：
  一个微信聊天框，王伟的头像正对着一个美女头像吹嘘：
  “搞定了！那蠢货的心血现在姓王了。等我靠这个项目升了职，以后在公司里横着走！他陆明，拿什么跟我斗？”
  ……
  一幕幕，一声声。
  那些他不知道的阴谋，那些他没听过的嘲讽，那些发生在背后的肮脏交易……
  此刻，都如同最高清的纪录片，在他脑海中完整地、血淋淋地呈现出来。
  所有的证据链，完美闭环！
  终于，随着最后一幅画面涌入，陆明感觉手中的拉扯力猛地一松。
  那根虚幻的钓竿和丝线，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之中。
  陆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湿透。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肉体的劳累更加折磨人。
  但他毫不在意。
  他缓缓地靠回枕头上，双眼死死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恐惧、迷茫、不安……这些负面情绪，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垂钓”之后，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还有一丝掌控一切的快感！
  原来，这就是真相。
  原来，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陆明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带着无尽寒意的弧度。
  王伟……张德彪……
  你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你们随意拿捏、随意欺辱的陆明吗？
  嗡……嗡……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他那部被护士一同带回来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的名字，让陆明的笑容更加冰冷。
  【公司-张经理】
  他伸出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张德彪不耐烦的咆哮。
  “陆明！你死到哪里去了？还想不想干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公司来！”
  听着这熟悉又刺耳的声音，陆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啊。”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让电话那头的张德彪都感到莫名其妙的寒意。
  “我马上就到。”
  是时候了。
  该去收网，钓起属于我的第一条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