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魔种”的新用法

  他每天都跑到后山的密林里，试图模仿赵无极的《噬灵诀》，抓一些虫子和野鼠做实验。结果，因为不得法门，搞得自己一身腥臭，弄死的小动物尸体堆了一地，修为却不见半点长进，这让他变得越发暴躁和阴沉。
  白软软则彻底进入了“自闭”模式。
  她每天都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白净的小手发呆，再也不肯尝试引气。赵无极那残忍的一幕，让她将“修炼”与“杀戮”和“恐怖”画上了等号。
  而李狗蛋，则彻底发挥了他的“产品经理”精神。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块小木板，每天都在上面刻刻画画，把他那些关于“灵气改善生活”的奇思妙想，整理成了一份图文并茂的……“需求文档”。他的修炼，也因此完全停滞。
  整个团队，离分崩离析，只差一步之遥。
  林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知道，常规的说教已经毫无用处。赵无极用一扬华丽的路演，精准地切入了每个人的“痛点”——龙天的野心，白软软的恐惧，以及李狗蛋那“修炼无用”的懒惰。
  她把自己关在破旧的执事房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宿主，您的项目团队已处于‘解散’的边缘。”
  灵犀的声音冰冷地播报着坏消息，
  “核心用户‘龙天’忠诚度已降至3%，濒临流失。
  潜力用户‘白软软’已进入‘休眠’状态。其余用户活跃度均大幅下降。项目失败预警已提升至最高级别‘红色’。”
  “我需要一个破局的方法！”林绫在心中低吼，“我不能输给赵无极那个只会用‘百亿补贴’拉人头的家伙！”
  她盘膝坐下，试图静心，但识海里那颗“道心之种”又开始作妖了。
  “白色”的那半边，散发着圣洁的光辉，一个声音在说：“要有爱，要有耐心，去感化他们……”而“黑色”的那半边，则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另一个声音在咆哮：
  “一群废物！成不了大器！干脆放弃他们，自己修炼，等变强了，再把赵无极那个小白脸踩在脚下！”
  又是这种无休无止的内部拉扯。
  林绫烦躁地想。等等……拉扯？
  她忽然愣住了。
  她一直以来，都把这颗道种的“黑白双面”当成一种需要压制和平衡的“负面状态”。但……如果换个角度想呢？
  如果，这并非Bug，而是……“特性”？
  如果，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本身就是一种工具呢？
  “黑色”的一面，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对规则的蔑视、对效率的极致追求……这不正是龙天现在最需要的“共情”吗？
  而“白色”的一面，充满了平和、守护、创造的意念……这不正是安抚白软软恐惧的“良药”吗？
  至于李狗蛋……那家伙，需要的是自己这个“社畜”的本源力量——项目管理思维。
  一个大胆的、前所未有的教学方案，在林绫的脑海中逐渐成形。她不再试图去压制道种，而是第一次，主动地、小心翼翼地，去引导和利用它那混乱的力量。
  第二天，林绫首先找到了正在林中徒劳无功、对着一只野鸡尸体运气发功的龙天。
  看到林绫走近，龙天眼中立刻充满了警惕和不屑：“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吗？还是又想给我讲那些没用的大道理？”
  林绫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同时，在识海中，她刻意地、主动地去亲和、去引导“道心之种”中那股“黑色”的、充满了功利与锐气的能量。
  一瞬间，她的气质变了。原本那份刻意维持的温和与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锐利。她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赵无极才有的、对弱者的蔑视。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的方法，太蠢了。”
  龙天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直接的、毫不留情的评价。
  “你只看到了赵无极的‘果’，却没看到他的‘因’。”林绫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你以为《噬灵诀》的核心是‘残忍’？
  错了，它的核心是‘高效’的能量掠夺。而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在用蛮力去折磨一具尸体，这不叫掠夺，这叫‘浪费’。
  你渴望力量，这份野心值得肯定，但你的手段，粗糙、低效，充满了无能的愤怒。你连力量的本质都没看清，还谈什么追赶赵无极？”
  龙天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从反驳。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真正的强者，从不浪费任何一丝力气。”林绫继续用那种冰冷的语气说道，“赵无极的路，是一条饮鸩止渴的邪道，它的根基是空的，走不远。你想超越他，就不应该去模仿他的‘术’，而应该在‘道’上，从根基上，就碾压他！”
  她看着龙天，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魔性”的蛊惑：“你想不想学一种，比《噬灵诀》更霸道，根基却比谁都稳固，能让你在未来，堂堂正正地将他踩在脚下的方法？”
  龙天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什……什么方法？”
  “就是你最看不起的《青元诀》。”
  林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这套最基础的功法，修炼到极致，快到极致，狠到极致！把每一次引气，都当成一次对天地灵气的‘掠夺’！
  把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当成一次对自身极限的‘压榨’！
  用最正统的功法，走出最霸道的路！让你的根基稳如泰山，但你的剑，却比任何魔头都快！这，才叫真正的王道！”
  在这股充满了“魔性”的激励下，龙天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这火焰不再是单纯的崇拜，而是一种充满了竞争意味的、昂扬的斗志！
  安抚好龙天这个“主C”，林绫立刻切换“形态”。
  她收敛起那股冰冷的锐气，转而全力引导“道心之种”中那股“白色”的、充满了平和与生机的能量。
  她来到了白软软的身边。
  小女孩依旧在角落里发呆，看到她走近，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
  林绫在她身边轻轻坐下，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的、淡青色的乙木灵力。这股灵力，在她那“圣母之心”的加持下，显得格外纯净和温暖。
  她将指尖，轻轻点在旁边一株因为缺水而有些枯萎的小草上。
  奇迹发生了。那株小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翠绿，舒展开了叶片，甚至在顶端，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的花。
  白软软看呆了。
  “你看，”林绫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融化冰雪，“力量，不光是用来战斗和杀戮的。它也可以用来守护，用来治愈，用来让枯萎的生命，重新绽放。”
  “赵师兄的力量，像一把刀，很锋利，但除了破坏，什么也做不了。
  而我们的力量，可以像水，像阳光，像春天。”
  她看着白软软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白软软，你想不想拥有这样的力量？
  一种可以保护你喜欢的小动物，可以让花儿为你开放，可以让受伤的同伴不再痛苦的力量？
  要拥有这样的力量，你就需要变得更勇敢，更强大。因为，只有足够强大的温柔，才能真正地……守护一切。”
  白软软看着那朵在晨风中微微摇曳的小白花，又看了看林绫那双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名为“向往”的光芒所取代。
  她小声地、坚定地“嗯”了一声。
  最后，林绫找到了李狗蛋。
  对付这家伙，不需要道心之种，只需要她自己那颗饱经风霜的“社畜之魂”就够了。
  她直接拿起了李狗蛋那块写满了鬼画符的“需求文档”木板。
  “李狗蛋。”
  “到！啊不，老师好！”李狗蛋吓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我看了一下你的这份‘产品规划’，想法很好，很有创意。”
  林绫用一种项目总监审阅实习生报告的语气说道，“但是，不切实际。”
  “啊？”李狗蛋一脸失望。
  “你看，你这个‘全自动灵气暖被窝’功能，根据我的测算，要达到恒温八小时、且能耗最低的效果，你至少需要对灵力的控制，达到筑基中期的水准。
  而这个‘灵气加速蒸馒头’的应用，因为涉及到对食物内部分子结构的能量渗透，对神识的精准操控要求极高，恐怕要到筑基后期才能稳定实现。”
  她指着木板上的各种奇思妙想，一一进行“技术评审”，把每一个“功能”都和具体的“修为等级”挂上了钩。
  李狗蛋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第一次知道，自己那些偷懒的想法，竟然是这么高深的技术活。
  “所以，”林绫最后总结道，
  “你的这些‘产品功能’，不是不能实现，而是以你现在的‘技术水平’（修为），完全无法支持开发。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写PPT（画木板），而是要去老老实实地打好‘技术基础’（修炼）！”
  “我们来制定一个‘开发路线图’。”
  林绫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第一阶段，练气期，我们的目标是完成‘技术原始积累’。第二阶段，筑基期，我们可以开始研发‘暖被窝v1.0测试版’。第三阶段……”
  她将李狗蛋那懒散的梦想，变成了一个清晰的、有明确里程碑和奖励机制的“项目计划”。
  李狗蛋看着地上那张“开发路线图”，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干劲”的火焰。原来……偷懒，也是需要努力的！
  一天之内，林绫用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搞定”了三个最难缠的弟子。
  她累得几乎要虚脱，但看着演武扬上，那个像疯子一样压榨自己极限的龙天，那个小心翼翼地尝试着用灵力去滋养一株小草的白软软，以及那个拿着自己的“项目计划书”激动不已的李狗蛋，她第一次，感觉自己识海里那颗“道心之种”，不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它依旧在左右互搏，但这种互搏，似乎……变成了一种可以被她理解和利用的……特殊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