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章 调香师

  “那是什么？”程意生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在发光？”
  “一个小饰物，房间里自带的，可能是某种发光的动物化石。”李元莫回答道，顺手把水滴揣进了裤兜，“你把谁带过来了？”
  “调香师啊，他身上香得我难受。”程意生说道，“我们昨天逛完第二个展就被赶出去了，后来我想找你，怎么也找不到，就和这位一起去其他地方找线索了。”
  “规则不是说不能随意出去吗？”李元莫问道。
  程意生刚想解释，就被身后的调香师打断了：“这位先生……你的眼睛怎么了？”
  女孩顿了顿，这才发现了李元莫的不对劲，她犹豫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青年果然无动于衷。
  “触犯到了一条规则，昨天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李元莫微笑道，“很快就能恢复了。”
  “方便问问是哪条规则吗？”调香师追问道，“我们或许可以共享信息。”
  “在此之前，不如先说说你们昨天做了什么？”李元莫打开房门，邀请二人进入。
  二人走进了房间，看见了那几幅挂在墙壁上的画，仿佛怕被灼伤眼睛般立刻扭过了头。
  “昨天下午广播通知我们可以自由活动，所以我们就随便逛了逛。”程意生有些拘谨地坐在凳子上，那调香师却不是很礼貌地来回打量。
  “先生的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鱼缸。”他说，“是你的拍卖品吗？”
  “是我买珍珠时的赠品。”李元莫好脾气地回答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对你的赠品未免太好了，竟然还用这么多珠宝和颜料装扮鱼缸。”程意生心里明白那所谓的赠品就是那个轮椅上的男人，她识趣地没有戳破，只是笑着缓解气氛，“随便抠下一颗珠宝带出去，都够上千积分了。”
  李元莫回忆了一下自己没失明前见到的鱼缸模样，很确定当时并没有“太多珠宝和颜料”，那家伙不知道又给自己的鱼窝做了什么新布置。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是怎么把眼睛搞坏的了吧？”程意生转移了话题，“我和王冠号上的其他乘客攀谈过，他们说昨天在图书馆发生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导致艺术活动不得不暂时终止，这和你的眼睛受伤有关系吗？”
  “我不小心看了一本书，不，是一本日记，是小说家的日记。”李元莫回忆当时的扬景，那些扭曲混乱的符号早已模糊不清，但眼睛爆炸的疼痛感依然让他的额角隐隐作痛。
  “小说家？”程意生和调香师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她出事了吗？”李元莫追问道。
  “昨天艺术展之后就失踪了。”程意生表情凝重地解释道，“晚上的拍卖会上我们见到过她，她被做成了拍卖品……”
  李元莫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变成了一本人形的书，四肢和头已经出现了尸僵，内脏被完全掏空了，里面粘了一本很厚的书，封面写着‘李如月’。”
  李元莫感到一阵恶寒。
  小说家被做成了一本书？！书里的内容会是什么？是这个名叫“李如月”的人的一生吗？
  可他还记得，李如月不过是这个女孩扮演的角色，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被抹除了全部的身份，彻头彻尾地成为了“李如月”？
  更可悲的是她还被做成了标本，变成了一个供人参观浏览的器具。
  “我们决定一起出资把她买下来，一是想看看那本书里的内容，二也是为她……找一个有尊严的归宿。”程意生有些伤感地笑了，“看来你们两个都被污染了，只是你比她幸运一些。”
  三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哗啦啦——”
  浴室里忽然传来了水声。
  “谁？”调香师警惕地扭过头，“你的浴室有东西。”
  “是赠品，是赠品——”李元莫急忙解释道，“我怕它吓到你们，让它先在里面洗澡。”
  “那我们就不叨扰了。”程意生赶忙站起身，冲他挤眉弄眼，“早饭时间已经过了，再过一会儿就到了看电影的时间，你可千万不能迟到，一会儿见。”
  李元莫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听到广播通知去吃早饭，还有……他都已经瞎掉了，该怎么看电影？
  二人没多停留，站起身离开了。
  浴室的门被里面的家伙迫不可待地推开，它非常自觉地交代了情况：“是我把广播给砸坏了，莫莫，它很吵，你需要睡个好觉。”
  “破坏广播没有出什么事吗？”李元莫有些意外，“比如被空间怪物惩罚之类的。”
  怪物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因为没有听见广播，所以饿了肚子算吗？”
  “算你活该。”青年冷酷地回答道，“装回去，我们需要根据广播的提示行动。”
  于是大章鱼又从自己刚装饰好的鱼缸里掏出了一些造型奇特的螺丝和蠕动的肉块，试图把破碎的广播安装回去。
  砰砰砰——
  门又被敲响了。
  李元莫还没起身，大章鱼就甩着五根触爪去开了门。
  它显然心情有些坏，正准备找个出气筒。
  门口心事重重的调香师刚一抬头，就被这只怪物吓了一跳。
  他看清楚里面的家伙，脸色瞬间剧变，拔腿就要跑，却被一根爪子狠狠的拖了进去。
  “别杀我——别杀我，我他妈是来求和的！”男人吓坏了，疯狂喊着李元莫，“哥哥，是我，哥——我啊，008，万淼，万浩，妈的，还有羊……你认得我，你在找我对不对？！”
  李元莫看着他像死鱼一样在地上来回扑腾，被章鱼触爪翻滚得头晕脑胀，狼狈不堪，缓缓地歪了下头，表情迷茫极了。
  “你是谁？”他这样问道。
  调香师张了张嘴，险些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