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章 木牌

  他这一觉黑甜无梦，难得神清气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脸颊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
  ——他总觉得自己睡前的床好像没有这么柔软，但是因为什么也看不见，他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那只八爪鱼又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它总是闲不下来。
  李元莫动了动耳朵，坐起了身。
  “莫莫。”那鱼被他找拖鞋的动静吸引了出来，“早上好。”
  “早安，小鱼。”他微笑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清洗颜料箱，还有你的衣服，莫莫。”怪物说道，“你饿了吗？”
  “有点，现在几点了？”他踩着拖鞋，刚摸索着走了一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大鱼缸。
  怪物紧张兮兮地凑上来，用湿漉漉的爪子替他揉了揉脑袋。
  “我晚上要睡在浴缸里，不然皮会变干。”它解释道，“所以我把鱼缸拖到了床边。”
  李元莫觉得，它睡鱼缸和鱼缸被放在他的床边这两件事之间，缺乏了一点必然的逻辑性，但他没有问，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鱼缸。
  “莫莫，你要找什么？”男鱼追在他身边，用触爪帮他扫走脚前的阻碍。
  “我的苹果，还有木牌，哦对，还有一个会发光的小水滴吊坠。”李元莫已经摸索出苹果的作用，他觉得剩下两个东西必然也有用处，不能轻易丢掉。
  “我放在行李箱里了。”男鱼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现在就要用吗？”
  李元莫摇头刚摇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扯了扯大章鱼的手腕：“你可以帮我拿出那个小木牌吗？”
  怪物从行李中取了出来，递给了他。
  李元莫摩挲着木牌粗糙的表面，不慎被一根小木刺扎了一下，流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莫莫好不小心啊。”大章鱼责怪道，接着非常流畅自然地把他的手指捏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失去视力最糟糕的一点就是完全无法预判对面的人即将做什么，当李元莫感到指尖一凉时，已经迟了。
  他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但不可否认的是，隐隐作痛的手指竟在一瞬间恢复如初。
  “莫莫，你的血好甜。”大章鱼舔了舔嘴角，点评道。
  李元莫无视了它的疯言疯语，举起木牌询问：“这上面有什么东西？”
  “一张好丑的笑脸。”大章鱼提议道，“莫莫，你喜欢这种东西吗，我可以重新给你雕一只。”
  “反面呢？是一颗爱心吗？有什么特征？”
  大章鱼歪了歪头，注视了那拙劣的爱心几秒，才说道：“红色的，下面没有涂颜色。”
  “没有涂颜色的地方很多吗？”他追问道，“有多少。”
  怪物用指甲轻轻蹭了那木牌一下，吐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五分之二，莫莫，这上面有你的味道。”
  “可能是因为我经常戴它，所以染上了我的气味。”李元莫若有所思，“果然是五分之二，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是准确的，一个人要完全迷失在这个世界里，需要经历五个空间，失去自己五行所代表的五样内脏。我已经失败了三次，所以木牌被染红了五分之三。”
  怪物难得没有附和他，只是凑近脑袋，反复嗅闻了那木牌一会。
  “莫莫，这个木牌好漂亮，能给我戴一戴吗？”它问道。
  “……你刚才才说过它很丑。”李元莫面无表情，对这家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几乎免疫。
  怪物不说话了，只是盯着那木牌看个不停，触爪也小幅度滑动起来。
  如果李元莫能看到这幅扬景，他的直觉会告诉他，这家伙对木牌很好奇，这种好奇就像是一只经验丰富的野猫盯着从未见过的鸟类那样，是一种带着狩猎欲望的好奇。
  李元莫叹了口气，伸手去勾大章鱼的脖子。
  那家伙看着清瘦，弯着脑袋也有将近一米九的高度，他压下它的脑袋，把木牌挂了上去。
  “不能弄丢，如果上面出现什么奇怪的反应，就立刻告诉我。”他这样说道。
  那木牌挂在男鱼的脖子上竟然意外地和谐，他身体上的斑斓纵横的符咒和那块木牌都带着一种邪诡混乱的意味。
  只是，那木牌刚上他身，就开始颤抖起来，仿佛沸腾的开水一样不断震动。
  “莫莫，好看吗？”男鱼期待地问道。
  “好看。”李元莫瞎眼说瞎话，一通乱夸，“你是一条很漂亮的鱼。”
  “呜……”从二人极近之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哽咽。
  这声音让李元莫有点儿耳熟，他试图去找发声源，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大章鱼摁住乱抖的木牌，把漂亮的脸凑到他面前，亲昵地蹭了蹭。
  砰砰砰——
  他们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李元莫推开这只黏糊糊的鱼头，一点点摸到了门口。
  “谁？”他问道。
  “是我。”程意生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带着点担忧，“你还好吗？”
  李元莫思忖片刻，慢慢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不止一个人。
  因为他听到了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他握在手里的另一根水滴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