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9章 怦然心动

  “小姨只会有两个目标，一个是我，一个是姨夫，我这里有……大章鱼保护，很安全，你先去找姨夫，它那里汇聚了很多的人类，绝对不能出事。”

  结束了和狄景铄的通话，李元莫抬头发了会儿呆。

  直到一根树藤轻轻触了触他的大腿，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向美容院走廊深处走去。

  他选择藏身在这里，是因为这个美容院有一个独立储水的浴室，而且里面恰好有不少水。

  当然，这件事不是他发现的。

  李元莫看着那间破败的浴室门，抬手敲了敲。

  “小鱼？”他声音放轻，微不可闻，“你还好吗。”

  听见他的声音，房间内立刻响起了滴啦啦的水声，李元莫听见了鳞片在灰尘里碾压时粗糙的动静。

  大章鱼走路向来轻快灵活，几乎不会发出什么声响，它很少有如此疲惫沉重的时候。

  “莫莫。”怪物贴在门上，试图从缝隙里往外望。

  但是它什么也看不到。

  密密麻麻的树藤从浴室内部把整个门板包裹了起来，似乎是在防备它做出什么可怕的行为。

  这是它自己要求的，但是此刻它又莫名觉得难过。

  “莫莫，我看不见你。”它说道。

  很快，它面前的树藤就分出了半个巴掌大小的缝隙，一只修长的手从外面伸了进来，把指缝里夹的东西递给了怪物。

  那是一颗奶糖，胡俊在下午茶时间摆在桌子上的，他随手带走，想着等大章鱼嘴馋的时候投喂它。

  “你感觉怎么样？”李元莫担心地问道。

  大章鱼把奶糖剥开，塞进嘴里，糖块把它的腮帮顶出一个小包。

  “爪子很痛。”它把脸凑到了缝隙边，试图从那道缝里挤出去，“莫莫，你饿吗？”

  “一点胃口也没有。”李元莫看着它难受的模样，哪还有心思吃饭。

  他静了片刻，才问道：“触爪伤得很严重吗？”

  ——严格来说，大章鱼没有受伤，是曾经被分离出去吸收乔晶珑能量的那三根触爪，忽然出现了可怕的病变。

  不久前，李元莫正被它带着奔波逃命，刚走进这片区域，它便开始颤抖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它身上出现了什么变化，就被带到了这里。

  “我还好……”大章鱼咬着糖块，奶糖的气味顺着狭窄的缝隙飘到了李元莫的鼻子里。

  “让我看看。”他的头抵在门框上，想看清大章鱼此刻的模样，可是光线实在太暗，他只能靠得更近一点，把眼睛贴在缝隙上。

  怪物也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埋头苦干，十分努力地把脸颊挤进小缝隙里。

  他们中间隔着一层破门板和树藤，却都在努力地靠近彼此，这滑稽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对被拆散的有情人。

  “我很快就好了，莫莫。”大章鱼说道，“别担心我。”

  “让我看看。”李元莫相当固执，“没什么事的话，给我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大章鱼拗不过他，只好把一条触爪举到了缝隙口，让李元莫去看。

  那是一只微眯着眼睛，有些迷茫疲倦的粉色蛇脑袋，它翘着脑袋，有些呆愣地看着青年，轻轻吐了吐信子。

  “不是这一只，我见过它，它没有被感染。”李元莫声音有些不满，“你是不是受伤很严重？”

  大章鱼把那条蛇从缝隙塞到门外面，蛇头温顺地蹭着李元莫的脸颊，缠到了他的脖子上。

  “可是它好想你。”大章鱼说道，“拜托帮我照顾一下它，好莫莫。”

  李元莫严重怀疑，它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又偷看了奇怪的书，不然为什么会说出这么羞耻的台词。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想继续去质问，却见那只可恶的怪物已经把树藤拉回了原位。

  缝隙紧闭，他闻不到那股香甜的奶糖味了。

  “到底怎么了？”李元莫茫然地喃喃着，粉色的蛇头吐了吐信子，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抹冰凉的安慰。

  “你什么时候出来？”他敲了敲门，“我饿了。”

  “很快，很快的。”门后距离他极近的位置立刻传来了回应，“我很快的。”

  “回水里去，会舒服一点。”人类最终还是妥协了。

  李元莫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也没听见门后传来什么动静。

  他扭头向来时的房间走去，刚走了七八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微弱的水声。

  他抬起头，在灰败森冷的美容院走廊里发呆，外面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这里没有电灯照明，唯一的光亮就是脖子上小蛇的绿眼睛。

  他觉得自己实在有些不正常。

  他为什么要这样关注一条被污染的怪鱼？甚至为了它，守在一个已经被敌人发现的地方不肯离开。

  他的心脏开始不安地跳动，整个人焦躁又惊恐。

  内心的某个角落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答案，他甚至不敢去确认。

  粉色的小蛇抬起脑袋，用力在他脸颊上顶了一记。

  他才如梦初醒，继续向前走去。

  可是刚走了两步，这条蛇又出现了问题，它不停地在李元莫的肩颈处翻扭，似乎想提醒他什么。

  李元莫被它扭得发痒，下意识去摸它的尾巴尖，试图安抚它，可是手却碰到了一个小小的袋子。

  刚才光线太暗，他又心不在焉，竟然没有注意到，这条小蛇是带着主人的礼物被送到他手上的。

  他解下了蛇尾巴上的小袋子，在里面摸了摸。

  ——摸到了一袋瓜子仁，还有五六颗圆滚滚的糖块。

  大章鱼在下午茶的时候，的确吃了不少糖。

  原来它还省下一部分藏了起来。

  李元莫刚平静下来的心脏，又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