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祖殿潜行

  夜色如墨，将玄天宗的巍峨殿宇尽数吞没。
  唯有祖殿长明灯的光晕，透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如同鬼魅的眼。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角的阴影，正是顾言。
  他身法诡谲，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按照计划，此刻苏清棠应该已经将复制好的祖殿密钥放在了约定好的石狮子口中。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及冰冷的石狮时，里面空空如也。
  顾言的眉头瞬间拧紧。出事了？
  他神识微动，贴着地面悄然蔓延，很快就捕捉到了祖殿内的情形。
  殿内巡查的修士数量比预想中多了一倍，且个个神情戒备，灵力鼓荡，显然是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而他要找的人，苏清棠，正端坐于殿中蒲团之上，与其他值守弟子一样，双目紧闭，看似在潜心修炼。
  但顾言能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那丝若有若无的焦灼。
  临时更换值守名单……玄天宗内部，有高人察觉到了什么。
  顾言心中念头急转，没有半分迟疑，身形一晃，便潜入了无人看守的侧殿。
  这里堆放着一些祭祀用的杂物，尘封的气息正好能掩盖他的踪迹。
  他必须等，等苏清棠创造机会。
  他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主殿之内，苏清棠心急如焚。
  那份突然下发的增补值守名单，彻底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此刻，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老正坐镇殿中，神识如水银泻地般一遍遍扫过，任何异动都无所遁形。
  强行复制密钥，无异于自投罗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顾言潜入的风险也越来越大。
  不能再等了！
  苏清棠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既然无法悄无声息，那就索性把这潭水搅浑！
  下一刻，她体内修炼的《玄冰诀》猛然逆转，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寒气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爆发开来！
  “咔嚓——”
  以她为中心，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森白的冰霜，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离她最近的几名弟子只觉得如坠冰窟，连血液都要被冻僵，护体灵光瞬间被寒气侵蚀得噼啪作响！
  “啊！”一名弟子骇然惊呼，他发现自己的灵力运转竟然变得滞涩无比，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住。
  “不好！是苏师姐！她走火入魔了！”
  这一声惊叫，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坐镇的长老猛地睁开双眼，厉声喝道：“稳住心神！快，布凝神阵，助她压制反噬！”
  一时间，整个祖殿乱作一团。
  众人手忙脚乱地去搀扶那些被寒气波及的同门，更多的则是慌忙调动灵力，试图构建法阵压制苏清棠身上那股越来越恐怖的寒气。
  而这片混乱，正是苏清棠等待的唯一时机！
  在那位长老的注意力完全被她“走火入魔”的假象吸引过去的刹那，她藏于袖中的一缕神识已如游蛇般探出，精准地卷住了供奉台上一枚不起眼的玉佩——那便是祖殿密室的密钥。
  灵力微吐，密钥的禁制信息瞬间被复制下来。
  成了！
  苏清棠心中一喜，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混杂在狂暴的寒气中，悄然传向侧殿。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瞬间，侧殿阴影中的顾言动了。
  他如一缕青烟，贴着墙角，绕开所有人的视线，精准地找到了主殿后方一处被书架遮挡的暗门。
  以苏清棠传来的禁制手法，灵力注入，暗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条深邃的通道。
  顾言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古老的阵纹密密麻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就在他踏入石室的瞬间，脚下的阵纹陡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嗡——”
  空间剧烈扭曲，四道高大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它们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铸就，关节处闪烁着灵光，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蓝的火焰，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金丹后期！
  守护傀儡！
  没有丝毫警告，四具傀儡同时动了。
  它们的身影化作四道金色的闪电，从四个方向朝顾言扑杀而来，拳风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巨响。
  顾言瞳孔一缩，脚下生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轮合击。
  “轰！”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石屑四溅。
  好强的力量！硬碰硬绝对是下下策。
  顾言一边凭借着远超同阶的身法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躲，一边在心中默念：“系统，提升战力！”
  【叮！
  “共享躺平收益”系统已激活，可临时召唤绑定者苏清棠部分战力投影，协助战斗。
  是否确认召唤？】
  “确认！”
  这才是他敢于独闯龙潭的真正底牌！
  几乎在顾言确认的同一时间，正在祖殿中“艰难对抗”心魔的苏清棠，忽然感到一股奇妙的感应自心底升起。
  那是她与顾言之间独有的联系，是启动系统的信号！
  她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冰屑的“鲜血”，身体软软倒下，气息瞬间萎靡。
  “苏师姐！”众人大惊失色，急忙上前。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的瞬间，一缕无人察觉的、由精纯寒气构成的神魂投影，已经悄然脱离她的身体，穿透墙壁，射向了密室深处。
  密室中，顾言正被四具傀儡逼得节节败退，一道冰蓝色的光华骤然在他身旁亮起，凝聚成苏清棠的身影。
  这道投影虽然没有实体，但散发出的寒意却比在外界时更加凛冽。
  “左三，关节核心！”顾言低喝一声，无需多言。
  苏清棠的投影心领神会，玉手一挥，一道肉眼可见的极寒气流便如精准的利剑，瞬间缠绕住左侧第三具傀儡的膝关节。
  “咔咔咔！”
  金属关节上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傀儡的动作猛地一滞。
  就是现在！
  顾言眼中精光爆射，手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一柄漆黑的短剑，身形如电，瞬间贴近，短剑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精准地刺入了傀儡被冻住的关节核心！
  “噗嗤！”
  一声轻响，傀儡眼中的幽蓝火焰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人主攻，一人强控。
  顾言凌厉的攻伐，配合苏清棠神出鬼没的极寒控制，两人之间的默契宛如天成。
  剩下的三具傀儡虽然强大，却在这完美的配合下，完全失去了节奏，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便被逐一击破，化作一地冰冷的金属零件。
  战斗结束，苏清棠的投影也渐渐变得虚幻，她看了顾言一眼，点了点头，便化作光点消散。
  顾言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了密室的最深处。
  那里，一个光团静静悬浮着。
  光团之中，一枚巴掌大小、形似龟甲的黑色印记正在缓缓旋转，其上布满了古老而玄奥的纹路，仿佛蕴藏着天地的至理。
  玄武命印！
  顾言压下心中的激动，缓步上前，伸手握住了那枚命印。
  入手温润，一股磅礴而苍茫的气息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然而，就在他握住命印的刹那，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祖殿，不，是整座玄天宗主峰，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地龙翻身！
  密室内的阵纹光芒大盛，一道古老、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顾言的脑海中炸响：
  “四象未全，归墟不可启……否则，天命崩！”
  声音如同天道之锤，狠狠砸在顾-言的心头。
  他握着玄武命印，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四象未全？归墟？天命崩塌？
  他本以为这只是盗取一件关乎玄天宗气运的宝物，现在看来，这背后牵扯到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和恐怖。
  “看来，这事比想象中更复杂。”顾言喃喃自语。
  而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怀中的传讯玉简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这是他与妹妹苏清樾之间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信号！
  他连忙取出玉简，一道微弱却焦急万分的神识讯息从中传来，断断续续，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哥……这里……好像不是天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