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黑影追踪

  夜色如墨，泼洒在青玄宗连绵的殿宇之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沉寂的黑。
  与苏清棠和林风分别后，顾言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走在通往外门弟子住所的石板路上。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一个游荡的魂。
  然而，在他那双看似惺忪的眸子深处，却闪烁着一丝冰冷的警觉。
  就在刚才，一股若有若无的神识波动，如同水中的游丝，极不情愿地触碰了一下他的灵识，又迅速缩了回去。
  这股波动虽然隐晦至极，换做任何一个筑基期弟子，都绝无可能察觉。
  但顾言不同。
  他的“不劳而获系统”赋予了他对天地灵气流动超乎常理的感知力。
  在那一瞬间，他不仅捕捉到了这缕神识，更像一位经验老到的猎人，瞬间分析出了对方的所有信息。
  元婴初期！
  这股神识的强度与凝练程度，远非金丹修士可比。
  而且，对方显然修炼了某种高明的敛息之术，若非系统辅助，他也会被轻易瞒过。
  “三长老，你果然还是坐不住了。”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他无需多想，便知道这尾巴是谁派来的。
  除了那位在宗门大比上颜面尽失，又对自己身怀重宝起了觊觎之心的三长老，还能有谁会动用元婴级别的强者来跟踪他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
  看来，对方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准备再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了。
  顾言心中念头飞转，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未乱，甚至还故意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倦至极的模样。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他更清楚，苏清棠那看似冰冷的性子下，藏着一颗何等玲珑剔透的心。
  几乎在他察觉到跟踪者的同时，他便感应到，前方回宗的必经之路上，一缕极淡，淡到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寒气，正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苏清棠的玄冰灵气，她故意留下这微弱的痕迹，就像是猎人洒下的诱饵，看似无意，实则每一步都引向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很好，那就陪你们玩玩。”
  顾言改变了方向，没有直接返回自己的住所，而是朝着宗门后山一处早已废弃的区域走去。
  那里曾是一片炼丹房，后来因为一次意外炸炉，地脉灵气受损，便彻底荒废了。
  平日里，除了觅食的妖鼠，再无活物踏足。
  这是一个完美的舞台，一个为追猎者准备的坟场。
  身后那道神识，如跗骨之蛆，紧紧跟随。
  见顾言走向偏僻的废丹房，黑暗中，一个身着灰袍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哼，果然是做贼心虚，想找个无人之地处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也好，省得老夫动手时还要顾忌旁人。”
  此人正是三长老麾下的客卿，鬼影上人。
  他自恃元婴修为，又有秘法隐匿身形，跟踪一个筑-基-小-辈，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若非三长老许下重诺，他根本不屑于此。
  他看着顾言走进一间最为破败的丹房，便停下脚步，隐匿在一颗枯死的古树之后，如同一只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的毒蝎。
  丹房内，顾言环顾四周，蛛网密布，丹灰遍地。
  他寻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看似在调息，实则心神早已沉入系统。
  “系统，在此地签到！”
  “叮！检测到宿主位于废弃丹房，此地残留上古丹道气息，符合特殊签到条件。签到成功，奖励‘十倍灵气灌顶’，持续一炷香时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灵气洪流，毫无征兆地以顾言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灵气之精纯、之浓郁，瞬间将这间小小的丹房化作了一片灵气海洋！
  空气中，淡青色的灵气凝结成雾，甚至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滴滴晶莹的灵液。
  这等异象，比之宗门内顶级的修炼圣地，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古树后，鬼影上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瞬间被无尽的贪婪与狂喜所取代！
  “天……天降机缘！这是什么？上古遗宝出世？！”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这等浓度的灵气，若是能被他吸收，足以让他卡了数十年的瓶颈出现松动！
  什么跟踪任务，什么三长老的许诺，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间丹房，那个风暴眼中的顾言！
  “小子，这等福缘，不是你一个蝼蚁配得上的！”
  鬼影上人再无半分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裹挟着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闪电般扑向丹房！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先夺取这机缘，再擒下这小子，逼问出秘密，最后杀人灭口，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踏入丹房门槛的那一刹那——
  周遭的空气温度陡然下降到了一个冰点！
  那些原本飘散在空气中，由苏清棠留下的微弱寒气，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瞬间被激活、引爆！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符文在虚空中亮起，构成一座精妙绝伦的阵法。
  无尽的寒雾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瞬间凝聚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寒冰屏障，将鬼影上人笼罩其中！
  “不好！是陷阱！”鬼影上人心中大骇，元婴之力轰然爆发，试图挣脱。
  可这寒雾并非为了困死他，而是为了那致命的一瞬停顿！
  咔嚓！
  极寒之力瞬间侵入他的经脉，他的护体灵光寸寸碎裂，身体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动作猛地一僵！
  一息！
  仅仅是一息的凝滞！
  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这一息，足以决定生死！
  一道金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快到让他元婴期的神识都无法完全捕捉！
  正是早已蓄势待发的顾言！
  “等你很久了。”
  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鬼影上人惊骇欲绝，他想开口，想反抗，但身体的僵直让他的一切反应都慢了半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却蕴含着崩山裂石般的力量，精准无比地轰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一声闷响，鬼影上人如遭雷击，体内刚刚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
  紧接着，顾言手指如电，点在他周身数个大穴之上，一道道精纯的封印之力打入，直接将他那刚刚离体欲逃的元婴死死锁在了紫府之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鬼影上人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无法想象，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和算计？
  顾言面无表情，一指点在鬼影上人的眉心，庞大的神识之力野蛮地冲入其识海。
  搜魂！
  片刻之后，顾言收回手指，眼中杀机凛然。
  “九曜盟……为了宗门传承，你们竟真的敢勾结外敌，引狼入室！”
  从鬼影上人的记忆中，他得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三长老自知无法在宗门内彻底扳倒他，竟暗中联系了与青玄宗素有摩擦的九曜盟！
  他们约定，只要三长老能提供进入祖殿的方法和时机，九曜盟便会派出强者，与他里应外合，在顾言接受传承的那一刻，将他一举擒拿，并共同瓜分青玄宗的根本传承！
  “好一个三长老，好一个九曜盟！”顾言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叛宗之罪！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鬼影上人，心中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已然成型。
  他并未直接下杀手，而是屈指一弹，一缕微弱到几乎要消散的残魂，从鬼影上人天灵盖中飘出，惊慌失措地向着三长老所在的山峰逃去。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信使”。
  “去吧，告诉你的主子，我今夜……便要去夜探祖殿。”顾言望着那道残魂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将计就计，放出假消息，让他们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今夜的祖殿周围。
  而他真正的行动，早已通过那枚神秘的紫晶残片，推演出了另一个无人知晓的时机与路线。
  做完这一切，他处理掉鬼影上人的尸身，夺走了他的储物戒，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这片废弃的丹房区，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更深了。
  当三长老收到残魂传回的“情报”，以为顾言即将自投罗网而布下天罗地网时，真正的顾言，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青玄宗禁地——祖殿的外围。
  他潜伏在一片被阵法光幕扭曲的阴影之中，目光锐利地凝视着前方那座古老而庄严的大殿。
  按照他和苏清棠的约定，此时，苏清棠应该已经利用她身为宗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启动了外围阵法的某个特定密钥，为他打开一道安全的缝隙。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预想中的阵法波动却迟迟没有出现。
  一切都安静得有些过分。
  顾言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苏清棠行事素来稳重，绝不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出错。
  除非……她出事了？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异常气息，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那不是苏清棠清冷的玄冰之气，也不是三长老一脉任何人的气息，更不是九曜盟那些记忆中狂暴的灵力波动。
  那是一道陌生的，带着几分阴冷与诡谲的气息，正从黑暗的角落里，缓缓弥漫开来，像一条无声的毒蛇，悄然接近着这座沉睡的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