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劝说程明阳

作者:夕阳下的叶
  这里的空气更加浑浊,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由粗大钢筋焊死的牢房。

  里面关押着的人,在听到脚步声后,纷纷将脸贴在冰冷的栏杆上,用麻木或疯狂的眼神向外张望。

  顾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一条走廊的尽头。

  最终,他在倒数第二间牢房前,停下了。

  他抬眼,看向里面。

  牢房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正蜷缩在草垫上,听到动静,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当那人的目光与顾尘对上的刹那,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不耐烦,迅速被一种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所取代。

  “你……你……是上次那个……”

  那人瞪大了眼睛,指着顾尘,嘴唇哆嗦着,似乎在极力回想一个已经被他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

  顾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倒觉得有几分意思。

  他还以为,自己那晚的壮举,会成为这人挥之不去的记忆。

  顾尘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对方的耳朵。

  “顾尘。”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人记忆的闸门。

  “对对对!顾尘!我想起来了!”那人猛地从草垫上坐起,激动地凑到栏杆前,“兄弟你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那天晚上就……就没了呢!”

  旁边一路陪同的胖看守,一听这话,吓得魂都快飞了。

  什么叫没了?这是咒顾大人死啊!

  这老哥是嫌命长,想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句号吗?

  他一步上前,指着栏杆后的男人厉声呵斥:“大胆!怎么说话的!”

  “啊?”

  程明阳被这声吼叫弄得一懵,随即打量了一下顾尘的穿着,和身边这两个看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同情的神色,“唉,兄弟,我就知道。你这是……跑出去了,又被抓回来了?”

  顾尘摆了摆手,示意看守安静。

  “你们出去吧,在门口等我。”

  “是!顾大人!”

  两个看守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此处再次恢复了死寂。

  程明阳不敢相信的问:“他们叫你大人?”

  顾尘看着程明阳,缓缓开口。

  “没错!我不是被抓进来的。”

  “嗯?”程明阳一愣。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一瞬间,程明阳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他傻傻地看着顾尘,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秒后,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先是苦笑,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退回到角落的草垫上,重新蜷缩起来。

  “别逗了,我不出去。”

  “怕孙志通报复?”顾尘的轻声问道。

  程明阳的身体一僵,把头埋得更深了,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

  “你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

  出去?

  他做梦都想!

  他想念阳光的味道,想念妻子做的饭菜,想念抱着儿子时那软乎乎的触感。

  可是,一想到孙志通,和那句让你全家都整整齐齐的威胁,瞬间被没了半分兴致。

  出去,就是死。

  不仅他要死,他的老婆孩子,也活不成。

  留在这里,虽然没有自由,但起码……孙志通一时半会也不会动他。

  这里,反而成了他和他家人的避难所。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顾尘看着他这副认命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对付这种已经被恐惧击垮的人,单纯的鼓励和许诺是没用的,必须给他一把刀,让他自己去斩断束缚。

  “孙志通,”顾尘缓缓开口,“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程明阳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只要你肯帮我。”顾尘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待在这里,你只是在等死。孙志通现在自身难保,但他那种人,为了防止自己倒台,一定会送走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你觉得……你能躲得过?”

  顾尘的话,让程明阳有些反应不过来。

  “跟我出去,不是逃跑,是反击。”

  “你在他手下这么多年,孙志通贪赃枉法的事情,你应该最清楚,跟我合作扳倒他,我保证,他再也没有机会报复你,报复你的家人。”

  顾尘的声音充满了某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想想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你是想让他们一辈子活在恐惧的阴影里,还是想堂堂正正地告诉你的儿子,他的父亲,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懦夫?”

  懦夫两个字,让程明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顾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抗拒、恐惧、挣扎、渴望……

  无数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现,最终,都化作了一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劲。

  “我……我凭什么信你?”他嘶哑着嗓子问。

  顾尘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

  “因为现在,这外第七区,姓苏。”

  “而姓苏的,是我女人。”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有用。

  程明阳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没了。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缓缓地站了起来。

  “好,我跟你出去!”

  铁门打开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当顾尘带着程明阳一步步走上台阶,重新回到地面时,一缕惨白的阳光,照在程明阳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

  他贪婪地呼吸着外面并不算新鲜的空气,那双因为久居黑暗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大喊,又像是在哽咽。

  最终,他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喃喃自语。

  “天……亮的样子,我都忘记了……”

  是的,关了太久,他都忘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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