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住进来的室友

  程明阳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幸灾乐祸，只剩下那种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他在这儿待久了，规矩门儿清。

  要牢底坐穿的，吃的是猪都不碰的玩意儿。

  而另一种……临死前，会得到一顿极其丰盛的送行宴。

  顾尘对他的咋咋呼呼置若罔闻。

  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就往嘴里塞。

  断头饭？

  可笑。

  谁能要得了他的命？

  除非肖耀文请来多个B级异人，或许还有机会。

  但，这可能吗？

  鸡肉在唇齿间迸发出鲜嫩的汁水，口感扎实，显然是新鲜的。

  顾尘咀嚼着，瞥了一眼对面的程明阳。

  “要不要来一块？”

  程明阳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迅速点了点头，喉结都跟着滚动了一下。

  “要！给我来一块尝尝！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对了，兄弟，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顾尘没说话，用手拿起一块最大的鸡肉，从门下那个递饭的洞口伸了出去。

  “顾尘，照顾的顾，尘土的尘。”

  “接着。”

  “哎哎！瞄准点，别扔歪了！这可是肉！”程明阳慌乱地喊道，生怕这肉掉的远了。

  顾尘手腕轻轻一抖，那块沾着油光的白切鸡飞向斜对面。

  程明阳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猎犬，双手笨拙地举着自己的铁饭盘。

  “啪嗒。”

  鸡肉不偏不倚，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盘中那堆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状物上，格外醒目。

  “顾尘兄弟！谢了！”

  程明阳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收回盘子，甚至顾不上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那块鸡肉，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三两下就吞了下去，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了满足又含混的咕哝声。

  那副馋相，让顾尘一瞬间想起了妹妹顾彤。

  以前家里穷，难得吃上一回肉，她也是这般模样。

  看来这拘留室里的日子，比下沟巷最穷困的人家还要难熬。

  顾尘收回目光，不再理会程明阳，自顾自地解决着自己的晚餐。

  管他是不是断头饭，味道确实不错。

  没想到，这地方在送人上路前，倒是挺讲究排场。

  吃饱喝足，顾尘将餐盘推到门边，随即回到那张硬邦邦的铁板床上，枕着手臂躺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走廊里，脚步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沉重杂乱。

  顾尘没有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用耳朵仔细地倾听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牢房门口。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嚓”声，铁门发出被拉开的声音。

  “进去吧！”

  一道声音响起。

  一个平稳的脚步声迈了进来。

  “哐当！”

  铁门再次被重重关上，落锁声显得格外刺耳。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直至消失。

  整个过程，顾尘始终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睡死了一般。

  屋内，那个新来的脚步声停顿了片刻，然后，一步步地，向他的床边走来。

  一股淡淡的汗臭味，钻入顾尘的鼻腔。

  那人，就站在他的床前。

  “喂，小子，起来。”

  一道蛮横的男声响起。

  “滚到另一张床上去，我睡这里。”

  顾尘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逆着头顶电灯照射下来的昏暗光线，他看到床头站着一个男人。

  头发略长，乱糟糟地披着，黑发中夹杂着几根醒目的白丝。

  脸上满是油光，浑身上下都在告诉别人他是不好惹的角色，散发出一股戾气。

  就在这时，程明阳那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从门外的小窗口飘了进来。

  “顾尘兄弟……顾尘兄弟……”

  顾尘从那中年汉子身上收回目光，起身走到门边，半张脸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

  看到他安然无恙，程明阳明显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忧色不减反增。

  “兄弟，你……你没事吧？那家伙……”

  “能有啥事。”

  顾尘的声音很平静。

  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瞥了一眼。

  那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汉子，此刻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本属于他的铁板床上，双臂枕在脑后，两条腿翘着，正戏谑地盯着他。

  那眼神，充满了挑衅。

  “奇怪了……”程明阳压低了嗓门，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这底下的房间空着大半，怎么偏偏安排个人跟你挤一间？这不是折腾人嘛！”

  顾尘扯了扯嘴角。

  “我哪知道，要不待会儿看守巡逻的时候，你帮我问问？”

  “我可不敢！”程明阳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就在这时，一道粗哑且不耐烦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小子！去，那边墙角有盆，给我打盆洗脚水过来！”

  那中年汉子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对手下发号施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