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王夫是想,与楼家彻底决裂?
作者:我就是恋爱脑
“且等着吧。”楼淮礼接过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手,语序平淡,“昨天姑且算作头一回。”
“次数多了,他们就能学会用‘求见’了。”
五年不见,没想到他爹不仅认了个养子,连他这个亲儿子也算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没死的消息,莫说楼云生定会憋不住心思,主动告知楼父。
就算楼云生不说,前阵子他还刻意让人往楼家递了消息。
偏偏隔了这些天,楼家别说人了,连影都没见着。
嘿,就没一个在意他死活的。
结果倒好,昨天刚闹出珍宝阁的事,连下午都等不得,楼父就急匆匆带着楼云生找上门。
啧,可能这就是亲儿子跟养子的差距。
楼淮礼撇撇嘴,出了事倒是想起他这个被抛之脑后的亲儿子了,早干嘛去了。
周管家怔愣一瞬,才意识到王夫口中的‘他们’是指楼家人。
王夫这是想,与楼家彻底决裂?
“我吃好了,周姨,你让人把剩下的账本都送到我房间。”
昨晚折腾的久了,楼淮礼本来准备先回去补个觉,突然又变了主意。
“对了,周姨,把青兰带来见我。”
既然如此,那就让楼家把欠他的,一块还了吧。
“是。”
…
周管家动作很快,楼淮礼刚找到他的金算盘,就听到外头脚步声传来。
“王夫,人已带到。”
被周管家推着进门时,青兰脚下不稳,猝不防踉跄了半步。
得知是王夫在查账,青兰心惊胆战了一路,一进来,连抬头看楼淮礼的勇气都没有,膝盖一软,随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牙齿打颤的声音强装镇定,“奴婢青兰,见过王夫——”
楼淮礼轻应一声,连抬头看一眼青兰的意思都没有。
他头也不抬摆弄着他的算盘,“辛苦周姨。”
周管家恭敬道:“王夫言重了,都是老奴分内之事。”
话罢,周管家转身已然退到门槛处,寻了个借口,自觉离开。
不稍片刻,偌大的房间只余下清脆的算盘声噼啪作响,偶尔夹杂着账簿翻页的窸窸窣窣声。
青兰独自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未知的恐惧时时刻刻笼罩在她的头顶。
心底一百一千个懊悔,早知当初就该听夫郎的话,捞到些银子就早早离府算了。
若非是她贪心不已,总想着多捞点再多捞点,又岂会沦落成如今这般。
青兰攥着衣角的手早已渗出冷汗,她白着脸,下意识连呼吸声都跟着放轻。
算盘拨动的每一下,都成了取她小命的催命符。
忽地,账簿翻页的动作蓦然一止,楼淮礼轻啧一声,“又错了。”
青兰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吓得脸色煞白,跪趴在地的身子抖个不停。
楼淮礼还没开始审,青兰自个哆哆嗦嗦招了个明白。
“求王夫饶命,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是家主!”
“都是家主让奴婢这么做的!”
“求王夫饶命,奴婢再也不敢!求王夫饶了奴婢……”
楼淮礼:“…?”不是,他还没开始审呢。
楼淮礼动作一顿,总算舍得抬眸看向来人。
见青兰身形圆润,楼淮礼眸光闪了闪,想来这些年没少从他嫁妆里捞到好处。
青兰浑然不觉,自顾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楼淮礼一句话都没说,她吓得已然全盘托出。
“王夫名下铺子共计五十七间,其中月利润过千的有二十三间,被家主占去十八间。”
“还有还有……”青兰生怕小命不保,急忙补道,“城北城西加一起,一共是有九处记在王夫名下的院子,也,也被家主一并占去。”
青兰不敢看他,“听,听说都是被家主安排租赁出去的,这些年一直在收着钱。”
楼淮礼当年出嫁,十里红妆的阵仗便是皇家皇子出嫁也无法复刻。
东西太多,青兰细细数了半天,连一半的东西都没点完。
她突然想起怀里还揣着样东西,赶忙恭恭敬敬递给他。
谄媚讨好道:“王夫,这是您的嫁妆单子,奴婢一直留着,没敢动。”
嫁妆单子她当然没敢动了。
毕竟回回在外赌输了缺钱就去嫁妆里拿,反正王夫的嫁妆那么多,少一个两个不会有人发现的。
但若没有嫁妆单子,万一她不小心拿到摄政王府的东西出去典当,被发现那可就直接完蛋。
楼淮礼漫不经心接过单子,只是粗略扫了两眼,猛地合上,不妙,他的宝贝少的是真不少!!
这些年,他娘竟偷偷挪了这么多宝贝。
那都是他的钱!!
“暗六。”楼淮礼眉头紧蹙,将清单交给他,“带人去点一点,具体都少了哪些东西。”
暗六接过:“是,属下这就去。”
青兰见暗六离开,她眼底升起一抹希冀,“王夫,那奴婢……”
看在她主动坦白的份上,能保住小命吗。
楼淮礼拨弄算盘的动作一顿,稍稍侧眸瞥了她眼,意味深长道:“别急,我让人给你找个伴。”
青兰:“…啊?”找个伴一块上路吗?
“来人。”
暗二早已等候多时,“王夫。”
楼淮礼随意摆了摆手,“把人带下去。”
“是。”
暗二应了一声,二话不说利索上前,抓起她的领子就要快步离开。
不曾想青兰误以为是让暗二送她‘上路’,忧心小命的她哭的凄惨,扒着暗二的腿不撒手,眼看着她张嘴要嚎,暗二暗呼不好,抢先一步点了她的哑穴。
没声的青兰:“?”瞬间安静了。
暗二松了口气,好险,得亏她手快,差点害得王夫被她吵到了。
暗二一刻也不敢耽搁,赶忙将人提溜出去。
楼淮礼随意拨动着算盘,翻看着漏洞百出的账簿,眉头紧蹙,心底委实烦得紧。
楼家,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贪得无厌了。
原来从明镜高悬的清廉,到腐化为只知利欲熏心的贪婪,看似遥不可及,实则仅在一念之差。
楼淮礼连续翻了几页,算盘声蓦然一止,心底愈发烦躁。
爹的,这破假账还有什么可算的。
他冷着脸,神色不耐将碍眼的几家账簿丢开。
算计亲儿子出嫁后的嫁妆,传出去也不嫌丢人。
恰在此时,周管家去而复返,“王夫,楼家来人,说是请您回去一趟。”
“不去。”楼淮礼心疼他的银子,这会正在气头上,“让她滚。”
抢他铺子抢他地契还花他的嫁妆,现在还敢派人请他回去,真以为他不知道楼家打的什么算盘吗。
合着楼家该不会以为天底下的好事,全都得轮到他们吧。
昨天珍宝阁闹出的事,卫国公府与靖远侯府最多也就只敢迁怒楼家,不敢闹到摄政王府。
楼家想趁机借他的势,若换做五年前,他倒也乐意。
但是现在!!别说门了,他连窗都给焊死。
等暗六点完嫁妆差异,他带人去楼家落井下石还差不多。
“老奴明白了。”
周管家恭敬应下,转身差人去安排。
…
楼府。
派去摄政王府的下人带回话,惹得楼父错愕追问。
“他真这么说?”
下人低垂着头,不敢隐瞒,“王府管家说,奴婢身份低微,不配求见王夫。”
“管家还说,王夫身份尊贵,向来只有楼家亲自上门求见王夫的份,岂有王夫纡尊降贵的道理……”
“放肆!”
楼父怒急,猛地拍案而起,“就算他是摄政王夫,他骨子里流的也始终是我楼家的血!”
“想不到五年不见,北野九璃竟将他养成这般目无尊长的性子!”
“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楼云生连忙倒了杯茶递上前,轻声出言安抚道:“爹爹莫要生气,云生相信淮礼哥定不是那种罔顾亲恩的人。”
“儿子猜想,今日之事多半是王府下面那些丫鬟小厮夸张其词,故意为之。”
楼父面色有所缓和,借着楼云生的动作又重新坐了下来。
他端起手边茶盏轻抿了一口,仍紧皱着眉,却也出言附和了句,“我儿所言有理。”
楼云生继续道:“许是王府近来事忙,淮礼哥一时腾不出空,不如我陪爹爹再亲自跑一遭摄政王府?”
卫国公府与靖远侯府还在盯着楼家,倘若这次楼老爷子寿宴上请不来摄政王,楼家完不完他不知道,但他一定会完!!
楼父手下动作略微停顿,转而重重搁下茶盏,满脸写着不赞同。
昨日他去,连楼淮礼的影都没见着,反倒落了个闭门羹。
今早又才差人去过,结果被三言两语嘲讽了回来。
就为了见他一眼,倘若再去,他这个当爹的脸,还要不要了。
楼父沉吟一瞬,变了话锋,“阿礼性子犟,他若真不想来,莫说你我,便是家主亲自去请,他也不会同意。”
想了想,楼父无奈长叹,道:“罢了。”
话说的冠冕堂皇,“差人将老爷子的寿宴请帖给他送去,来与不来都随他吧。”
楼云生脸色变了变,还想再劝,“爹爹,可是……”
楼父起身,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一锤定音,“好了,让人先把请帖送去,剩下的,等家主回来再说。”
楼云生张了张嘴,嗫懦应了声,不敢反驳。
待楼父走远后,楼云生急急唤来梓枫,连声追问,“打探清楚了吗,京兆尹可有放人?”
梓枫喘着气,连连摇头,“卫国公府跟靖远侯府的人一早就等在府衙门口,都被衙役赶了回去。”
“奴婢听说是摄政王的意思,让两家今日酉时带足银票送去府衙,京兆尹才会同意放人。”
酉时?
那岂不是足足关了两天一夜?!!
楼云生瞳孔骤缩,感觉从头到脚泛起一阵寒意。
“怎么会……”他身形踉跄了瞬,慌张扶住桌子得以勉强稳住,抬手按了按加速跳动的左心口,心下慌乱更甚。
本以为昨日她们两家缴足赎金,珍宝阁的事姑且也就算过去了。
他昨儿心惊胆战了一夜没睡,不曾想竟闹到今日,直至现在两家还没能把人救出。
楼云生眼底掠过一抹惶恐,手脚感到一阵冰凉。
心里清楚,这笔账,哪怕卫国公她们明知是北野九璃所为,却也不敢对其有丝毫怪罪。
事后,倒霉的只有楼家,不,只有他。
楼云生咽了咽唾沫,口中低喃,“不行,闹出这么大的事,爷爷的寿宴,楼淮礼必须来——”
既然爹爹不愿亲自去请,那他就去找娘亲。
对,娘亲一定有办法!
今日娘亲不在户部当值,算算时间,也该到家了。
楼云生恍惚回神,“快,去书房。”
…
一个时辰后。
楼家的马车又一次停在摄政王府前。
楼父撩开车帘,深深看了眼高高悬挂的牌匾,搭在腿上的手紧了紧。
片刻停顿后,命梓枫将拜帖递上前。
梓枫:“麻烦禀报一下,楼家主夫求见王夫。”
暗千:“?”稀奇,昨儿还理直气壮嚷嚷着让王夫出来见他,这才隔了多久,就学会用上求见了?
暗千心底小人叉腰暗爽,面上不显收了拜帖,拱手作揖道:“还请楼主夫稍等片刻,容小的进去通传一声。”
说罢,暗千转身进府。
楼父透过车窗,瞥见暗千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言语轻嘲道:“当年阿礼成婚那日,送他进门时,可没见这门槛高得能绊死人。”
五年不见,也不知北野九璃背地里使了什么手段,竟惹得阿礼与他半点都不亲近。
楼云生脸色大变,慌慌张张阻拦,“爹爹慎言。”
虽说他们还在马车上,但眼下是在摄政王府门前,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传到楼淮礼耳朵里,可别又因此生了变数。
约莫是想起来此的目的,楼父沉了沉脸,到底没再继续往下说。
楼云生见他神色流露不悦,又是捶腿又是捏肩,讨好道:“爹爹莫要生气,大抵是隔了五年,淮礼哥许是还没想好该如何与您亲近,这才迟迟不肯相见。”
话是他现编的,至于信与不信就不关他的事了。
迟迟不见楼父接话,楼云生心里没底,亲昵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又劝。
“爹爹您再耐心等一等,娘亲特意交代过,今日定要让淮礼哥答应参加爷爷的寿宴。”
“嗯。”
楼父不情不愿应了一声,想:左右都到了王府门口,再多等上一等又能有什么区别。
半刻钟不到的功夫,暗千再度折回。
“楼主夫,云生公子,我家王夫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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