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梦魇

  “你就是那个…那个一刀自证清白的林墨？”
  “正是在下。”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声，虎鲨帮的人脸色都变了。林墨的名声虽然刚刚传开，但已经足够震慑人心。一个敢对自己下刀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王老五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就算你是林墨又怎样？我们虎鲨帮可不怕你！”
  “是吗？”林墨淡淡一笑，忽然伸手抓住了旁边一根铁栏杆。
  这根栏杆有手臂粗细，是用来拦住码头货物的。林墨五指用力，竟然在铁栏杆上抓出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嘶——”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大的手劲才能做到？
  林墨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铁屑：“王兄弟，你们虎鲨帮确实不用怕我。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虎鲨帮众人，声音依然平静：“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一旦动手就不知轻重。上次对自己都下得了狠手，更别说对敌人了。”
  王老五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踢到铁板了。
  “我们走！”王老五一挥手，“青龙帮的地盘我们不要了！”
  看着虎鲨帮的人灰溜溜地离开，青龙帮众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张三更是拍着林墨的肩膀大笑：“好小子，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虎鲨帮赶跑了！”
  林墨苦笑，没想到自己的“凶名”竟然这么好用。
  然而，正当林墨以为日子会平静一些时，帮中却再次暗潮汹涌。
  那日夜里，张三紧急召集所有头目开会。
  “兄弟们，我得到可靠消息，那个叛徒在帮中还有余党，正在密谋造反。”张三的脸色阴沉，“看来上次我下手还是太轻了。”
  林墨皱眉：“帮主确定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张三冷笑，“不过这次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第二天一早，张三就大张旗鼓地宣布了一个消息：林墨正式加入青龙帮，担任特别顾问一职。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迅速在上海滩的地下势力中传开。各大帮派都震惊了，谁都知道林墨虽然年轻，但实力深不可测，而且做事不计后果。有了他坐镇，青龙帮的实力无疑会更上一层楼。
  果然，那些蠢蠢欲动的余党听到消息后，立即偃旗息鼓。
  但张三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当天晚上，他召集全帮人马，在大堂里举行了一个特殊的会议。
  “兄弟们，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张三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我已经掌握了所有叛徒的名单。”
  台下一片骚动，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为了帮派的纯洁，我决定派林墨兄弟亲自出手，将这些叛徒一网打尽！”
  林墨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张三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台下的骚动更大了，一些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帮主…”林墨想要阻止，但张三已经继续说道：
  “明天日落之前，所有叛徒必须死！”
  会议结束后，林墨找到张三：“帮主，你真的有叛徒名单？”
  张三神秘一笑：“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相信我有。”
  当天夜里，果然有十几个人连夜逃跑了。张三早有准备，派出的人手将逃跑者尽数截杀在城外。
  第二天一早，十几颗人头被挂在了帮派门口。
  林墨看着那些血淋淋的人头，心中涌起强烈的恶心感。这些人或许确实有异心，但他们的死却是因为自己的名声。
  “怎么，看着不舒服？”张三走到他身边，“江湖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是…”
  “但是什么？动手的又不是你。”张三拍拍他的肩膀，“你只是站在那里而已，是他们自己心虚逃跑的。”
  林墨想要反驳，但又觉得张三说得似乎也有道理。可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夜深人静时，林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那十几颗人头的模样不断在他脑中浮现，让他无法入睡。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却陷入了可怕的噩梦。
  梦中，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血红色的大地上，四周都是残肢断臂。而在他的胸口，那条蛇形印记忽然活了过来，缓缓蠕动着从皮肤下钻出。
  蛇越来越大，最后化成了一条巨大的蟒蛇，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噬。
  最可怕的是，这条蟒蛇的脸竟然酷似九馗！
  “师父！”林墨想要呼救，但却发不出声音。蟒蛇的身体紧紧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呼吸。
  “林墨…”蟒蛇用九馗的声音说道，“你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了…”
  “不！”林墨拼命挣扎，“我没有变！我没有杀人！”
  “那些人的死，都因你而起…”
  林墨感到窒息般的痛苦，胸口仿佛要被撕裂。他想要解释，想要为自己辩护，但蟒蛇的身体越缠越紧。
  “师父，救我！”
  “啊——”
  林墨猛然惊醒，浑身冷汗淋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蛇形印记隐隐作痛。
  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辣椒推门而入：“怎么了？我听到你在喊。”
  林墨看着关切的辣椒，心中的恐惧渐渐平息。但那个梦境却如梦魇般挥之不去，特别是九馗那句话：“你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了…”
  “我…”林墨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九馗的话是对的。从他踏进青龙帮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个血腥的世界。即使他从未亲手杀过人，但那些死去的人确实因他而死。
  这样的自己，还是九馗的弟子吗？**第十二章罪孽重如山**
  血腥味在空气中凝固，如同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整个院落紧紧包裹。李云泽跪在尸体堆中，双手颤抖着摸过一张张熟悉却已冰冷的面孔。
  “大牛叔…小翠…二狗…”每一个名字从他唇间溢出，都如同千斤重担压在胸口。
  花帮主站在不远处，青色长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望着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云泽，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该走了。”她轻声劝道。
  李云泽缓缓起身，转过头来时，那双眼睛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和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