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开始有收获了

  现在的常兴平有些无法淡定了，他不知道市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谈论起自己了。
  就在他内心激烈翻涌的瞬间，张大河像是随口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还有传言更离谱，说……你常兴平同志，其实暗地里也留了一手，藏了一些……嗯，关于郭书记他们的材料？”
  “什么？！”常兴平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刺耳，“这……这纯粹是栽赃陷害！血口喷人！张县长！您可千万不能听信这种恶毒的谣言！我对郭书记，对组织，那是绝对的忠诚！绝无二心！这是有人想害我！想挑拨我和郭书记的关系！想让我们洪水县班子乱起来！”他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抑，额头上青筋都隐隐跳动。
  在他失控的表象之下，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被彻底引爆：
  【藏材料？他们怎么会知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藏得那么深！】
  【江岸小区！一幢一单元十二楼！那个用假身份租的空置房！里面那堵空心墙！只有我知道！钥匙只有一把，藏在我家书房那本《资治通鉴》的夹层里！不可能有人发现！】
  【这小子……他是在试探！对，一定是试探！他不可能有证据！稳住！常兴平，你给我稳住！】
  这时的常兴平还真的有些慌乱了，这是他的小秘密，自认并没有人知道，为何会突然传出来。
  看着常兴平这副色厉内荏、几乎要跳脚的模样，张大河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安抚的笑容，伸手虚按了一下：“兴平同志，别激动，别激动嘛。坐，坐下说。我当然不信！这种捕风捉影、挑拨离间的话，我也就是当个笑话听听。今天跟你说这个，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别被这些风言风语影响了心情和工作。我对你，是绝对信任的。”他语气诚恳，眼神坦荡。
  常兴平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煞白，他勉强顺着张大河的手势重新坐下，但屁股只挨着一点沙发边，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巨大的恐惧和猜疑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张大河这看似善意的提醒，在他听来更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敲打。他到底知道多少？他有什么目的？
  张大河仿佛没看到他的失态，神态自若地转移了话题：“好了，谣言止于智者，我们就不提这些无聊的事了。还是说说正事，关于下半年县里几个重点项目的推进，特别是那个工业园区配套道路的建设资金缺口，兴平同志，财政那边……”
  接下来的谈话，常兴平完全是魂不守舍。他机械地回答着张大河的问题，前言不搭后语，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干过，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张大河对视。那些关于项目、资金、进度的讨论，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江岸小区”、“一单元十二楼”、“空心墙”、“资治通鉴”这几个要命的词组。
  张大河又“关切”地询问了几句，见常兴平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已到，便起身告辞。常兴平几乎是踉跄着站起来，强撑着把张大河送到门口，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看着张大河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常兴平猛地关上办公室的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冲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想打给郭永山，手指颤抖着按了几个键，又颓然放下。不能打！这事说不清！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张大河……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手里真有东西？还是仅仅只是虚张声势的试探？常兴平的心，彻底乱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张大河反锁上门，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锐利。他走到窗前，目光投向城市东面隐约可见的一片高档住宅区——江岸小区。常兴平内心惊恐万状下泄露的精确地址，如同一个精准的坐标，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一幢一单元十二楼……空心墙……《资治通鉴》……”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常兴平这条看似忠诚的“看门狗”，果然在主人身后悄悄挖好了埋骨坑。很好。
  那么，下一条呢？张大河的目光转向窗外政法委大楼的方向。
  下午，阳光依旧炽烈。张大河独自一人走进了政法委书记朱松的办公室。与常兴平那里的“实用”风格不同，朱松的办公室透着一股硬朗的秩序感。墙上挂着大幅的县区地图和警徽标志，文件柜整齐划一，桌椅棱角分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烟草混合的气息。靠里侧，一扇紧闭的门后，隐约可见休息室的轮廓。
  朱松正在接电话，看到张大河进来，浓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对着电话那头简短地说了句“按程序办”，便挂断了电话，站起身迎了上来。他身材高大，腰板挺直，即便穿着便装，也带着一股军旅出身的硬朗气质。
  “张县长？欢迎指导工作！”朱松的声音洪亮有力，伸出手与张大河相握，手掌宽厚粗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他的笑容很标准，带着下级对上级应有的尊重，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沉静的、难以窥探的深潭。
  “指导谈不上，”张大河笑着摆摆手，“就是新官上任，心里不踏实，特意到你朱书记这方重地来学习学习，了解一下咱们洪水县的治安家底。这可是发展的基石啊。”他姿态放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