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厨房

  夜晚。
  霍格沃茨被静谧笼罩，走廊上只剩下壁灯微弱的光芒，像漂浮的萤火。
  “吱嘎”一声——张秋推开厨房的门。
  案台前的女孩似是被开门声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银白的月光从高窗斜斜流淌，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发梢和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
  女孩双颊还粘着星星点点的白面粉末，像是被撒了一层糖霜的小蛋糕，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加明亮。
  像是被凡人惊扰的神明。
  画面漂亮得让张秋一阵恍惚。
  迟乌啊……
  张秋当然知道她。赫奇帕奇赫赫有名的小新生，每次出现都能毫不费力地成为全场的焦点。
  但此时此刻，厨房安静的可以听闻彼此的呼吸，她们对视间，竟让张秋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妄念
  ——她是可以被拥有的。
  “你好，二年级拉文克劳的张秋，不用紧张，我只是来找点吃的。”
  熟悉的语言令迟乌愣了一下。
  华国文，是老乡！！
  “……学姐，我是赫奇帕奇的迟乌。”
  女孩眉眼弯起，她扎着低低的马尾，肌肤在月光照耀下连纹理都清晰可见。
  白得让张秋的眸光微晃，她不动声色地靠近，“你在找吃的吗？”
  她的目光扫过料理台一片狼藉的角落。
  分量碗里糊着白漆漆的液体，而那台会咬人的魔法搅拌机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出“叮叮”的声音。
  “我在尝试做一款糕点……”
  迟乌苦恼地戳了戳盆里结成块的粉团。
  “我明明严格按照食谱来调和比例的，可这些糯米粉总是不听话…看来麻瓜的食谱行不通…”
  “记住，霍格沃茨可是魔法学校。”
  知性又温柔的长发学姐微笑着，伸手拂开飘到迟乌鼻尖的面粉。
  “我可以来帮忙吗？”她眨了眨眼睛。
  “我想我知道这些魔法烹饪机器的操作方式，去年我帮家养小精灵修好过会喷火的烤箱。”
  张秋对厨房十分熟悉，如数家珍地给小乌介绍着各种器皿的用途：
  会自己搅拌的铜勺、能调节温度的魔法坩埚、专门用来打发奶油的银色打蛋器……
  “不要有刻板印象，觉得只有赫奇帕奇才对食物有讲究。”
  不要有刻板印象是对的，但张秋真的很“拉文克劳”，只简单扫掠过食谱一眼，便迅速整理出了各项重点。
  聪明到让小乌眼里泛起崇拜的光芒。
  好像在学姐身上看到了迟女士的影子……
  张秋看了眼两瓶相差无几的蜜糖。
  “小乌，两份桂花花蜜选哪种？”
  “应该没差别吧，”迟乌随便挑选了支，用水分别调开桂花花蜜和椰奶。
  没想到斯内普教授如此用心，还特地买了两种牌子两种规格的，太让人感动了……
  两人很快忙碌起来。
  将食材分批次放入了那台神秘烹饪机。
  等待糕点制作的时间，张秋还烤出了一盘杂菇野菜。
  小乌眼睁睁地看着她熟练地将一系列材料扔进机器里，“嘭”的一声，就炒好了。
  “好吃欸！一人血书建议学姐转来赫奇帕奇！”对此赞不绝口。
  “花脸小猫。”
  张秋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女孩，拿手帕擦掉她双颊的粉末，一举一动都很是优雅。
  “慢慢吃，这是家里的传统菜，是我妈妈教我的。好吃的话我以后还给你做。”
  学姐的目光实在太温柔了，迟乌脸颊不由泛起些红晕。
  两人关系在愉快的交谈中迅速拉近，直到神秘烹饪机发出“嘀——”的响声。
  桂花糕做好了。
  -
  冰雪消融，树梢逐渐染上新绿。当春风吹过湖畔，美食社在草坪举行着春日第一场分享会。
  一张张鲜亮的野餐布依次铺展，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点心和饮品。
  这对小乌来说绝对是一次大挑战！
  成员们围坐在一起，社恐迟乌蹭到了社长艾琳旁边的座位。
  大家带来的美食都具备了花的元素，或是用花瓣进行点缀，或是将鲜花融入到糕点中。
  迟乌最喜欢其中的一款玫瑰果冻，还有一款名叫薰衣草雪花的甜品。
  前者是一个叫菲尼的学长创作的。
  他将新鲜玫瑰花瓣融入到果冻中，然后将果冻设计成玫瑰花的形状。
  菲尼学长起身讲述着创作过程，突然俊脸泛红，cue了女孩一下。
  “我想请问一下小乌，你觉得怎么样？”
  小乌没想到这么早就要发言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我觉得很好吃。”
  菲尼学长美滋滋地坐了下来。
  而后者是一位及肩短发的学姐纳塔创作的，她的介绍十分简洁有力。
  “我将薰衣草、糖霜、柠檬叶和糯米粉为原材料，加入了魔法元素，试图模拟出了雪花的质感。”
  糕点被做成雪花的形状，放在金边瓷碟里，入口即化。
  就像冰凉软糯的雪沫，舌尖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薰衣草清香。
  “这还是甜食吗？这分明就是艺术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迟乌这才意识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脸颊像熟透的苹果涨得通红。
  纳塔学姐那冷艳的脸庞也浮现出笑意。
  她尴尬地往艾琳身后躲了躲。天呐，是谁说赫奇帕奇不卷的，敢情都卷在吃的上面了……
  当然，桂花冰糕也获得了一致的好评。
  桂花、椰奶和蜂蜜的完美融合，不仅保留着了桂花的别致清香，也增添了椰奶的醇香甜味。
  艾琳品尝过后竖起大拇指，惊喜地夸赞：“小乌，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巧！”
  迟乌被夸得不好意思，将食谱大方分享了出来。
  社团活动比她想象中的轻松很多，品尝美味是主线，社交反而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没太多压力，还能认识新朋友。
  真是一个超级适合她的地方。
  ……
  天色将晚，迟乌独自来到医疗翼。
  “经常做梦，都是噩梦吗？”
  庞弗雷夫人为她进行了细致的检查，确认过不是上次晕倒带来的后遗症，也没有遭到任何黑魔法的侵蚀。
  “也不都是噩梦吧……”
  这么说来，迟乌也有些不确定了。
  “孩子，梦境是很神奇的。”
  庞弗雷夫人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这个不属于生病，就算是安神类的药剂，也很难控制做梦的情况。”
  “哗啦”一声。
  身侧白帘忽地被拉开，露出一张极为惊艳的少年面容。
  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鼻梁高且笔挺，白皙的肤色近乎透明，甚至能够看清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巫师袍服帖整洁，露出的半截左小臂被白绷带缠绕，显然刚接受完治疗。
  那双冰川般清冷的蓝眸在女孩脸上停滞了一瞬，男生起身朝庞弗雷夫人微微点头，“我先离开了。”
  等诺特离开后，迟乌也很快回过神来，朝庞弗雷夫人告别。
  “你可以去请教下邓布利多校长，他会很乐意解答的。”
  ……让她去找校长？还是算了吧。
  庞弗雷夫人沉吟了片刻：“如果这个问题实在很令你困扰，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到你，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
  特里劳妮教授？
  女孩怀揣着满腹心事，迈出医疗翼略显陈旧的大门，脚步倏忽一顿。
  方才匆匆一瞥的蓝眸少年静静地伫立在廊柱旁，视线笔直落在她身上。
  西奥多·诺特。
  与大部分斯莱特林们展现的冷傲不同，诺特的疏离感并非刻意为之的傲慢，而更像一种与生俱来的淡漠。
  像一块沉在湖底的冰，冷冽、安静，却又莫名的引人注目。
  迟乌对他的印象异常深刻。
  德拉科的同桌，也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唯一能在魔法史课堂上保持高度专注和认真的人。
  这点真的无法不让人敬佩。
  在她被罚听写的期间，偶尔也会在斯内普教授办公室碰上他的身影，他会跟斯内普讨论着一些她甚至没听说过的药材。
  但他们从未正式交谈过……现在这是找她有什么事吗？
  正思索间，对方已经开口。
  “我很抱歉。”
  在医疗翼听闻女孩的声音时，诺特在帘子后面犹豫了一瞬。也就是这一下，外面两人便谈论起圣诞假期迟乌忽然晕厥住院的内情。
  厄里斯魔镜……
  睫羽在皮肤垂落下淡淡阴翳，诺特压下心底的种种猜测，垂眸注视着迟乌。
  “我并非有意偷听你与庞弗雷夫人的交谈。”
  他抬起右手按在左胸前：“以诺特家族的名誉起誓，今日之事，我绝不会跟其他人透露半句。”
  迟乌愣住了。她没想到诺特留在这儿是为了跟她说这些。
  怎么说呢，她都没考虑到这层顾虑。
  她确实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诺特的举动让他的形象突然拔高了不少，变成心思细腻，又极为可靠的存在。
  “我相信你，诺特。”
  “如果有需要，尽管可以来找我，”男生点了点头，低声对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