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今年咱们不去了

  大房陆匀是个秀才，膝下一子，也是陆家长孙陆鸣，妻子王氏，大概是因为肥胖的原因，怀孕都四个月了，旧年腊月小产了。
  据说是摔了一跤。
  江云卿听陆锦玉说完，并未发表什么意见，便说：“若除夕不想去，那就想个法子推了便是。”
  “嫂嫂有办法吗？”
  江云卿的办法倒是有，她看着曹氏，只要曹氏同意便可。
  这两日天气还算暖和，江云卿教陆锦玉将白色方块帕子浸染成了淡绿色、淡蓝色、淡紫色、淡红色和淡粉色，再绣上花花草草或花体姓氏字体，便更好看了。
  陆锦玉这两日粘江云卿粘得紧，跟她学了染色技巧和花体字的绣法，加上本就聪明伶俐，一点就通。出来的绣品确实好看。
  这也让江云卿感到欣慰，她本就对绣品要求高，但陆锦玉的绣工和现代工人们绣工比较一番，有过之无不及。
  江云卿最喜四大名绣，其中苏绣最拿手，双面绣更是不在话下。
  她想等开年养了蚕，收获了蚕丝，便用蚕丝来出绣品，也只有这样才能还上陆家欠的钱，生活才有个盼头。
  除夕。
  陆家兄妹一大早便拿着绣品和猎物去镇上了。
  陆锦玉又给李老板带去了惊喜，上次是染色的线，这次连带帕子也染色了。
  有素面的帕子，顶端只绣了一朵花，也有净面的，淡淡的颜色十分好看。
  有些绣了花花草草，有些便是百家姓氏。
  李老板拿着爱不释手，上次带颜色的线，不出一个时辰就被抢光了，而且价格还比以往卖的贵。
  这次他一见帕子，便直接让掌柜拿银子，陆锦玉一把夺过帕子，“您还是先验验货吧。”
  “陆娘子的帕子越发好了，品质自然也不用说。上次给你一贯钱，这次翻倍，你看如何？”李老板从掌柜手中接过两贯钱，笑呵呵的递给陆锦玉。
  陆锦玉也不是趁机讹诈之人。
  “我这帕子如何？”她不由得扬起眉梢，心里暗暗窃喜，就是想听听李老板的夸奖罢了。
  李老板连连道：“好好好，陆娘子的绣工又精进了不少哇，这些姓氏字体俏皮可爱，像顽劣的孩童，十分得夫人小姐们喜欢。”
  陆锦玉不由得轻笑一声，“好了好了，被您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只是两贯是不是少了点？我可打听了，上次给您的帕子，一条就五个铜钱，比以往翻了两倍。上货架不到一个时辰，一扫而光，火热得很。”
  “这……”
  “李老板，我与您合作也有两年之久了，这两贯确实有点少了。”
  李老板也是爽快之人，当即又加了一贯，“那咱们可是说好了，以后你的帕子只能卖给我，不能给别家。”
  陆锦玉拿钱的手顿了顿，以后她还想自己开铺子呢，就凭嫂嫂的手艺，怎么可能一辈子给李老板当牛马？
  “算了，两贯就两贯。”陆锦玉拿了两贯钱。
  李老板一愣，“陆娘子这是为何？”
  “不为何，都是做生意，价高者得。谁不想多赚点，李老板觉得呢？”陆锦玉勾唇笑笑，拿着钱转身离开了。
  李老板望着她背影心里不是滋味，身边的掌柜提醒说：“老板，她言外之意还会卖给其他家，别家得了这帕子，那咱们就……”
  李老板这边跑出去喊道：“陆娘子留步，留步……”
  ……
  陆锦玉得了三贯钱与陆锦舟一起走到院门口，便瞧见陆黎渊正从院子里出来，三人碰面都愣住了。
  陆锦玉疑惑，“渊哥哥怎么来了？”
  “爷爷让我来通知你们晚上去一趟老宅。”陆黎渊好奇陆锦舟扁担里面装了什么，便伸长了脖子，却被陆锦玉挡住了视线。
  “我们会去的。”她说。
  “最好是。”陆黎渊‘嘁’了一声，又盯着陆锦舟大步离开。
  陆锦玉转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嘀咕道：“耍什么威风。”
  陆锦舟知道陆黎渊对自己一直都有敌意，毫不介意说：“回去吧。”
  “娘，嫂嫂，我们回来了。”陆锦玉推开院门，等陆锦舟将扁担挑进去后，便关上了院门，朝着屋内跑去。
  曹氏瞧着他二人回来，那扁担框里还装着东西，便好奇地走过去。
  “买了什么？”
  江云卿也凑了过去。
  “这是给嫂嫂买的新鞋，嫂嫂的鞋子都破洞了，不能再穿了。嫂嫂快坐下来试试合不合脚。”陆锦玉拉着江云卿入座。
  江云卿有些受宠若惊，视线从陆锦舟脸上扫过，尴尬的坐下来。
  “我还能将就……”
  曹氏笑呵呵道：“试试吧。”
  江云卿便试了新鞋，站起来走了两步，轻笑点点头，“刚刚好，谢谢二弟、小妹。”
  “我都没发现嫂嫂鞋子破洞了，还是二哥提及的呢。”陆锦玉蹲在地上扬起笑脸望着江云卿。
  江云卿有些感激的望着陆锦舟。
  倒是陆锦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弯腰从篮子里拿出两斤肥肉，“娘，这点肉晚上拿去老宅吧。其他的家里也确实拿不出了。”
  陆锦玉忙上前给夺了，“二哥，我还以为买肉是咱家吃的，没想到是给老宅拿去的。今年咱们不和他们一起过，自己过自己的。”
  “你说什么浑话，每年都是如此，刚刚没瞧见陆黎渊来喊么？”陆锦舟面色一沉，伸出手去夺肉却被曹氏拦住了。
  陆锦舟愕然看向曹氏。
  曹氏道：“你嫂嫂有法子，今年咱们不去了。”
  陆锦舟不由得看向江云卿，然后又望着曹氏，“可万一被爷奶拒绝呢？”
  “即便被拒绝也没关系，东西是一样也不拿。就算爷奶同意，大伯娘怕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江云卿含笑解释。
  曹氏和陆锦玉跟着点头。
  陆锦舟便不再说什么。
  傍晚。
  曹氏将好东西都藏了起来，便在院子里喊道：“玉儿，都收拾好了吗？时候不早了，不能让长辈们等。”
  “好了好了。”陆锦玉整理好衣服便从屋内出来，瞧见江云卿身子单薄，便又去了屋内，拿出自己的衣服上前给江云卿披上。
  “我扛得住。”
  她道：“嫂嫂身子还未痊愈，先穿着吧。”
  江云卿心里暖暖的，两人相视而笑。
  忽然间只听曹氏惊叫，“谁，谁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