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伺候名额有限

  “夫人您冷静些！说不定缘宝还在院里呢！她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去账房？小翠已经派人去找了！”
  苏念枝却什么都听不进去，用尽全力推开小翠，发疯似的冲向火场。
  就在她即将冲进火场的刹那，裙摆突然被一只小手拽住。
  “娘亲！”
  苏念枝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颤抖着将缘宝紧紧搂入怀中。
  “你吓死娘亲了！”
  缘宝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捧出账本和算盘，仰起沾着烟灰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娘亲别怕！缘宝是小神仙呀，小神仙怎么会有事！缘宝把大本本和珠子都抢出来啦！娘亲这些天熬夜，不就是为了这个，缘宝都记得呢，可不能叫大火给吞了！”
  苏念枝闻言更是心如刀绞，将女儿搂得更紧，这孩子，竟是为了护住她这些日子不眠不休整理的账目。
  下人来报：“夫人，火已经扑灭了，幸许是烛台倾倒引燃了账册。”
  苏念枝紧紧搂着缘宝，嘱咐道：“缘宝，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再这样冒险了，知道吗？若你有个闪失，娘亲也……”
  她声音微哽，没再说下去，缘宝对她而言，早已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小翠也红着眼眶责备：“你这小娃娃胆子也太大了！那么大的火势，连他们这些人都未必敢往里冲，你一个三岁的小孩跑进去！若真出了事，可怎么是好？”
  缘宝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嘛，缘宝知道错了，原本我是想去找娘亲的，可半路看见那个坏姨姨鬼鬼祟祟地往账房跑，这坏姨姨一肚子坏水的，又赖着娘亲，我怕她偷娘亲的东西，就跟了过去，结果一进去，就发现里面的账册已经烧起来了，缘宝修为不够，火势太大，只能勉强护住自己，只来得及抢出娘亲桌上的大本本和珠子，要是奶瓶带上缘宝肯定变出一百双手全给本本们带出来。”
  提到诗云，小翠想起方才在书房的蹊跷，压低声音道：“夫人，方才情急没来得及细说，小翠觉得那诗云实在可疑，她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书房？又怎会恰好知道账房起火？咱们还是寻个由头，将她打发到别处去吧。”
  缘宝小脸绷着，严肃道：“娘亲，小翠姨姨说得对！还有那个想赶走缘宝的孽缘也不是好人，都该赶走！”
  苏念枝问道：“缘宝，你方才说看见诗云进了账房，可看得真切？当真是她？”
  若此事真与诗云有关，那这场火恐怕就不是意外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元清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焦急：“念枝，你没事吧？”
  诗云紧随其后，脸上堆着虚假的关切：“夫人，方才听下人说您要冲进火场，可把奴婢和大人都吓坏了。”
  她故作姿态地拍了拍胸口，却在看见缘宝怀里的账本时变了神色。
  这小崽子老坏她好事，要不是发现她潜入账房，不然就不止帐房烧起来这么简单。
  ......
  “娘亲，小翠姨姨多大了呀？”
  小翠正在整理账册，闻言手上一顿，笑骂道：“咋的，咱们缘宝小大人这是要给我牵线做媒啊？”
  缘宝笑嘻嘻地凑过去：“小翠姨姨把手伸出来，缘宝给你看看，不收香油钱哦！”
  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小翠被她逗乐了，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小翠啊，这辈子就陪着夫人和缘宝就够啦。”
  账房被烧后，苏念枝愈发忙碌。
  既要监工账房重修，又要重新核对整理账册。
  张嬷嬷、小翠和缘宝都陪在她身边帮忙，连缘宝也学着研磨递纸，像模像样地当起了小帮手。
  这时，张嬷嬷的女儿如意突然来访。
  如意在城里最有名的胭脂铺做胭脂师傅。
  “听说夫人您要给府里的丫鬟寻个新差事？正巧我们胭脂铺的老板娘有个好友，准备新开间成衣铺，正缺人手。”
  她接过小翠递来的茶盏，继续道：“那铺子规模不小，不仅招店伙计，还打算培养个掌柜，若是那姑娘愿意去，倒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苏念枝会意：“确实是个好去处。”
  自从诗云来了后，桩桩件件让人疑心。
  若诗云愿意去，便是她多想了，那这机会对诗云来说也是很不错的。
  苏念枝对小翠道：“小翠，你去请诗云过来一趟。”
  不一会儿，诗云走了进来，福身行礼：“夫人唤奴婢有何吩咐？”
  苏念枝直截了当地开口：“诗云，你来府里也有些时日了，我知你若不是家道中落，本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如意适时接话：“这位就是诗云姑娘吧？夫人特意托我给你找了个好差事，城里新开的成衣铺正缺人手，老板娘有意栽培个掌柜，月钱可比你现在高出不少呢。”
  苏念枝温声道：“你可愿意？”
  诗云闻言立即跪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夫人大恩大德，诗云没齿难忘，只是诗云早已没什么抱负了，只求能留在府里伺候夫人，求夫人成全。”
  她才不信什么好差事，肯定是想将她甩出去。
  缘宝道：“可娘亲身边伺候的名额有限，你还是别想了。”
  如意显然没料到会遭到拒绝，惊讶地劝道：“诗云姑娘，这般好的机会为何要推拒？人生在世，怎知重来一次不会另有天地？”
  她语气诚恳：“那成衣铺的老板娘最是惜才，你若去了，定能……”
  小翠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冷声打断：“你到底什么意思？平日里也没见你多尽心伺候夫人，如今给你谋个好前程反倒推三阻四。”
  缘宝为小翠点赞：“小翠姨姨霸气！”
  “诗云，这事不急，你再好好想想给我答复便是。”
  诗云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几分凄楚：“夫人，诗云实在是没那个心力重新开始了，求夫人开恩，别赶诗云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笑：“趁着我和元清不在，就想把我看中的人赶走？苏念枝，你倒是好深的心机啊！”杨氏带着顾元清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显然是一听说诗云被单独传唤就立刻赶来了。
  诗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哀声道：“求主母帮诗云劝劝夫人，诗云真的不愿走。”
  顾元清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责备：“念枝，母亲近日很是喜欢诗云这丫头，你明知她本就因掌家权的事对你不满，若再把这丫头赶走，岂不是明摆着要与她作对？”
  苏念枝闻言只觉得心如刀绞，她没想到，在自己夫君眼中，她竟成了这般工于心计之人。
  强压下喉间的酸涩，她轻声道：“夫君误会了，如意那有份不错的活计，我想着介绍诗云去。”
  杨氏冷哼一声，斜睨着苏念枝：“怎么？在我身边，还能委屈了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