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红烧肉

  “差不多要炖半个到一个时辰。”
  旁边，秦淑在院子里边洗大肠边疯狂干呕，“好臭……呕……做好就香了，呕呕呕！”
  路过的村民闻到这味儿，边扇风边加快脚步。
  她把下水翻洗六七遍，又在水里泡了小半个时辰。
  然后和江团团商议一番，想要去腥又入味，做卤菜最合适，各种香料加酱油，调了一锅棕色的卤汁。
  江长宁看见后，欲言又止好一阵。
  “放心，只要底料调好，就算泡个鞋垫子也好吃。”
  秦淑尝了尝味，胃信心满满地说道。
  江长宁站在锅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一会儿，等到秦淑盖上锅盖焖煮起来，他才小心的问江团团。
  “娘要为什么要煮鞋垫子吃？”
  “噗嗤……”
  江团团乐出声，看着二哥一脸认真，只好解释道：“这是个比喻，形容那锅卤汁调的非常成功，泡什么都好吃，哥哥你不信把干玉米和盐豆干拿过来，等会儿切块泡在汁里，会超级香。”
  江长宁半信半疑照做。
  一大一小两个锅炖起来，不多时，肉香四溢，连带着大白米饭的香味飘出去。
  家家户户离得近，柳花有意无意在门口晃悠，秦淑看见她身影，上去狠狠关住了院子大门。
  很快，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先做好出了锅，江团团指挥着二哥把锅底剩下的汤汁熬稠，浇汁在一大盆肉块上。
  香味勾得江圆圆没了困意，冲到厨房，看见满满当当一大盆肉，人都呆住了。
  “娘，咱们家发财了吗？”
  “……真发财就好了。”
  江团团小声回了句，将今天集市上，阿娘救人后被吴屠户感谢，多送很多分量的事说了。
  江圆圆没听完，就两眼放光冲上去要拿手捏一块塞嘴里。
  “从这里开始分，左边一半都是我的。”
  江圆圆在家养成的蛮横习惯又犯了，秦淑可不惯着她，直接拍走江圆圆的手。
  “等会儿你奶奶和婶婶们要到家里吃饭，今天你尽饱吃，别撑着就行了，娘又不是不给你。”
  秦淑板起脸来，她不指望江圆圆能一下变成温和懂礼的样子，但至少不能像个原始人一样。
  “不准爬上桌子，不准用手拿菜，否则以后有好吃的，娘就不给你了。”
  这几天里，江圆圆已经习惯了她一板一眼立规矩的样子，对此只想吃肉，人都乖巧起来，点头如小鸡啄米。
  江长宁做好饭后，去屋内找东西，一翻炕洞，脸色变了变。
  他虽然只是个十三岁的娃娃，但过早当家，已经懂了点事，看见用布包了好几层的东西，静静放在那里。
  犹豫再三，还是出去问了。
  “娘，你不是说买了祖传的嫁妆吗？”
  “嗯？”
  秦淑想了半天，总算想起自己找借口撒的谎，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说：“我那是骗你奶奶的，不这样说的话，她怎么肯收下银两？”
  “哦。”
  江长宁想继续问，又怕挨骂，秦淑看出他心思，抬手摸摸儿子的脑袋。
  “放心，娘都说了会好好教你们养大，就肯定不会食言。长宁，把玉佩拿过来让娘瞧瞧。”
  “嗯！”
  说到底，江长宁都是小孩心性，感受到久违的母爱后，再也压不住脸上那份深沉，乐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屁颠屁颠把玉佩拿过来捧给秦淑。
  质地温润，很透很纯的无杂质料子，光是打玉佩的玉石，想必就值不少钱。
  江团团看着，忽然道：“娘，既然是你的嫁妆，你就留着吧。”
  “行，等到什么时候手头紧了，就拿它去换钱。”
  “不不不，”江团团扬起小脸，“娘，你以后不准备回外祖家了吗？”
  秦淑在脑海内疯狂回忆，原主的娘家在很远的镇子上，她当初嫁过来，坐马车就走了五天才到。
  一个家境富庶的家中幺女，嫁到穷乡僻壤，怎么看都是个恋爱脑。
  忽然，秦淑眉心蹙了起来，她小声说：“你外祖，貌似对我不怎么好。”
  江团团自出生后就没有关于外祖家的记忆，好奇道：“怎么说？”
  “算了算了，一时讲不清楚，女人的第六感而已。”
  秦淑摆手，去盛饭。
  记忆里娘家确实没有虐待过她，可那一家人的态度奇怪极了，叫她有点摸不准，到底是原主叛逆非要嫁了，还是他们故意把女儿送到这鬼地方来受苦。
  门外响起脚步声，是刘氏卡着饭点来了，一进院子东看西看。
  不漏风的门板，屋顶补上来的瓦片，简陋破旧的院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洁敞亮。
  她不由啧啧称奇，“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家以前老弄得像个狗窝一样。”
  话糙理不糙，秦淑尴尬搓搓手。
  “坐，你们都坐吧。”
  四婶婶手里提了点自家地里种出来的东西，白菜叶子大萝卜，她放进厨房后，自然而然地帮上了忙，又是端盘子端碗，又是帮拿筷子。
  只有朱氏，远远地站在后面，嫌弃目光扫来扫去，她屁股后面跟着的，是小小的江长安。
  江长宁看到弟弟，忙上前去拉他的手。
  朱氏一把扯过江长安，凶巴巴的说：“把你手洗洗再来拉你弟，脏死了！”
  江长宁手上沾了点锅底灰，农村人素来不讲究这个的，他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忙低头去洗手。
  江团团看向厚脸皮的四婶婶，她作为一个小孩，直接童言无忌地笑着说：“婶婶，你把弟弟留下走吧，我家没做你的饭。”
  “小白眼狼。”
  朱氏瞪了她一眼，伸长脖子往桌上油润喷香的红烧肉上瞧，咽了咽口水。
  “我是你长辈，怎么跟我说话的！”
  她说着，一巴掌扒拉开江团团，坐到桌边，不等唐奶奶动筷子，自己先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刚出锅的红烧肉又热又烫，一碰到味蕾，鲜香无比，朱氏香得差点把舌头咬掉。
  猛咬一口，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来。
  她挥动着筷子指点江山，“老二，你拿个碗给我装点，你三叔今天把孩子带出去玩了，他们等会儿吃不上。”
  “吃这么急，不怕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