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自尊狠狠被她踩在脚下

  晚饭是由林清雅亲自端上梁雨墨书房的。
  梁雨墨的电脑网页，搜索着关于结婚时的酒店信息。
  她记得当晚喝到断片，迷迷糊糊地和魏辰泽发生了关系，那次房事异常激烈……
  后来也有过房事，只不过都是她困倦难挡的时候，到底其间发生了什么，完全没印象。
  魏辰泽还说，最喜欢她熟睡的样子，有种娶了睡美人的幸福感。
  那会儿的云顿，生死存亡。
  梁雨墨带着嫁妆资金，今天飞沪上，明天去京都，完全没有太多心思，去享受夫妻乐趣。
  近两年，魏辰泽跟她同床，也只是搂着她入睡，婚姻变得越来越柏拉图。
  临死前她都没怀疑过的问题，在听过魏辰泽的那一句后，越想越毛骨悚然。
  “墨墨，你是不是吃醋啦？”林清雅端着海鲜粥放在办公桌上，注意着梁雨墨面上的微表情。
  梁雨墨变得不爱笑，冷艳的面容波澜不起，她切换了电脑页面，浏览公司设计档案，“吃什么醋，你是我们家出资培养的人，我相信你不会当白眼狼，恩将仇报。”
  林清雅心里一‘咯噔’，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但却笑起来，“那是当然，梁伯伯对我恩重如山，我一定照顾好轩轩，也算报答梁伯伯的好。”
  她口中的梁伯伯，正是梁雨墨的父亲，身为优秀的企业家，且富有慈爱之心，打梁雨墨记事起就知道，父亲资助了不少像林清雅这样的孩子。
  当然，别的资助生，没有林清雅这样忘恩负义的。
  而林清雅这么说，不仅恶心了梁雨墨父亲的善举，更是暗指她暗度陈仓，早已用‘魏明轩’这个私生子回报梁家。
  她还真是一语双关，到底是比魏辰泽有脑子！
  梁雨墨斜睨过去，“那就辛苦你了，原本我还担心，你清北的学历，挖过来当家教，有点大材小用。”
  “怎么会，轩轩这孩子挺讨人喜欢的。”
  梁雨墨弯了弯嘴角发难，“喜欢就好，正好有个事和你商量。”
  她的话犹如钝刀子割林清雅的肉，“你是资助长大的孩子，我想，最近把家里的二手出中古店，筹备一笔慈善资金，继续弘扬我爸的意志。”
  “我之前送了你不少，你看……”
  梁雨墨没有强硬地索要，林清雅却感觉自尊被她狠狠踩在脚下。
  她家里穷，不是梁家，她念高中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正因为她穷苦出生，到魏家后，梁雨墨那些用过一次，或者过季的奢品，就像扔垃圾一样丢给了她。
  但对于林清雅来说，哪怕梁雨墨过了一手，那些东西也是她从前可望而不可及的。
  饶是魏辰泽也她花了不少钱，可仅凭她的薪资完全负担不起，所以，能用在明面上的，全是梁雨墨的二手货！
  当下林清雅恨意快要炸开，却只能哽着一口气附和道，“那是好事啊，我完全支持赞同。”
  “好，麻烦你整理好，送到我这来。”梁雨墨抽回目光，不再多看她一眼。
  来日方长，林清雅尽管和魏辰泽蝇营狗苟，能从她这里讨到一点好处，算她输！
  林清雅整理了几个大纸箱的东西，物归原主。
  梁雨墨暂且将酒店调查延后，熬夜修订出清溪建房的初始模板。
  次日清早，雨停后的雾川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味道。
  梁雨墨叫来秘书到家里，收拾了二手去出售，秘书清点前递给她一个精美的紫檀盒子，“按照您的要求，拍下来的老物件，宴总兴许会喜欢。”
  她也是听说宴景庭有收藏古董的兴趣，所以才让秘书去买下来，赠予宴景庭，算是回馈。
  梁雨墨接过，秘书又道，“竞争蛮激烈的，有个小姑娘也看重这块，战况胶着。”
  “这些收回的资金，你抽百分之一，当做红包。”
  梁雨墨回身到家里，林清雅目光正往门外瞟，手里捧着碗，心不在焉给魏明轩喂饭。
  不经意和梁雨墨四目相对，她赶紧避开视线。
  “老婆，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干嘛拿去二次兜售呢？”魏辰泽苦恼地推着鼻梁上的眼镜，“大不了就抽出一份存款，资助就行了。”
  梁雨墨跟他多说一句都嫌麻烦，她向着林清雅走过去。
  林清雅汗毛倒竖，忙虚与委蛇道，“都是做善事，勤俭节约才能体现出这份心意么。”
  然而，梁雨墨不给他俩面子，将林清雅手里的餐碗和勺子放在宝宝椅上，再看魏明轩奶气的脸，命令道，“三岁了还要别人喂嘴里，要不要嚼碎了给你吃？”
  魏明轩昨天被教训得服服帖帖，瘪着嘴不敢反抗，乖巧地捏着勺子，米饭往嘴里扒。
  梁雨墨的变化，实在是令人费解。
  而魏辰泽本就做贼心虚，对于梁雨墨给魏明轩立规矩的事哪敢多嘴，他吞咽了口唾沫，讪笑着凑近梁雨墨身边，“老婆，要不今天休息，我们去看电影，吃饭，或者去景点玩玩……”
  “不了，忙。”梁雨墨视而不见，多看他一眼都作呕。
  梁雨墨收拾得干净妥帖，充满设计感的白衬衣，搭黑色长裤，露出细瘦脚趾的高跟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利落清透。
  很明显，宴景庭那个人，分外爱干净。
  没有过多的胭脂水粉，她以最简洁的面貌，来到一家小众的咖啡厅等候。
  她提前给宴景庭打去电话，告知有初步设计草图，需要他过目。
  接电话的是管家，约见在这里。
  对方告知大约在上午十点半，梁雨墨提前二十分钟坐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地看看腕表。
  时间一分一秒接近，她本以为对方可能会迟到时。
  正好十点三十分，店门处来了人。
  男人西装革履，颀长的身影，迈开腿，形如T台走来的高冷男神。
  梁雨墨怀疑这人是不是刻意在店外卡到整点才进来，宴景庭大步流星坐在她对面，“初稿好了？”
  “对。”梁雨墨调整呼吸，将文件袋奉上，再麻利地将紫檀材质的匣子，压在了文件袋上。
  “嗯？”
  宴景庭疑惑地看她，梁雨墨轻手轻脚地掀开匣子，“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昨天多谢宴先生帮忙。”
  匣子里，是一块玉连环。
  “拍卖行说是唐朝的小玩意儿，希望能入宴先生的眼。”
  梁雨墨是诚意十足，但下一秒，宴景庭看向管家，管家赧颜地取出另一个盒子，里面呈放着的，赫然也是玉连环。
  白玉三扣，翠墨色的线编织缠绕，顶端一颗玛瑙珠子镶嵌，两串老物件，跟双胞胎似的，毫无差别。
  “这……”管家额角冷汗直流，“看来，小曼那丫头，学会投机取巧了。”
  小曼是管家的远房亲戚，多年来，为接近宴景庭锲而不舍。
  梁雨墨忽而想起秘书说的，在拍卖会上有个小姑娘热火朝天地竞拍。
  难道说，那小姑娘没能拍下玉连环，加急做了个赝品？
  她揣测着，宴景庭电话响起，管家接通递给他时，冒出了一句软糯糯的呼唤，“芭比，你什么时候肥来呀？”
  脸色终年如冰川的宴景庭，眉目舒开，眼底渗出了柔和的光，“月牙，再等爸爸一个小时好吗？”
  月牙？
  宴先生的孩子，是个小姑娘呢。
  梁雨墨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她以前就有一条缀着月牙蓝宝石的项链来着，可惜不知道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