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疑云再起
作者:肖坤
青河镇的青石板路还沾着晨露,顾昭宁牵着阿福的手跨进城门时,鼻尖先撞上一股子腥咸的风——是镇外盐场的味道。
她抬眼扫过城墙上新刷的朱漆告示,"盘查流民"四个大字被阳光晒得发亮,后槽牙轻轻咬了咬。
"站住!"
横在路中的水火棍"咚"地砸在青石板上,三个捕快从门房里晃出来,为首的络腮胡扯着嗓子,腰间铁牌撞得叮当响:"哪来的?
掏路引!"
李伯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布包上:"回差爷,我们是从南州来的投亲户,路引在这儿。"他递上的木牌刚要触到捕快的手,络腮胡突然偏头,目光像刀尖似的划过顾昭宁鬓角的银簪。
"投亲?"络腮胡的拇指蹭了蹭路引边缘,"这年月投亲的倒多,可上个月才砍了三个私运盐铁的。"他突然咧嘴笑,露出两颗金牙,"要不,把包袱都打开,让爷瞧瞧有没有夹带?"
顾昭宁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她能感觉到沈砚站在身后半步的位置,呼吸轻得像片羽毛——这是他们约定的"有情况"暗号。
昨夜王大人的人刚被解决,今早就遇上盘查,哪有这么巧的事?
"大哥说得是。"她往前半步,袖中碎银碰出细碎的响,"我们乡下人不懂规矩,就是怕耽搁了给老母亲抓药。"手一松,几枚银锞子滚进络腮胡的怀里,"这点茶钱,还望通融。"
络腮胡捏着银锞子颠了颠,金牙在阳光下闪了闪。
他突然弯腰,手指猛地扯开顾昭宁脚边的布包,粗布裂开道缝,露出半袋糙米——这是她故意摆在外层的。"行,算你们老实。"他踢了踢布包,"滚吧。"
出了城门,阿福的小短腿蹭蹭跑到顾昭宁身边,小脸涨得通红:"姐,我刚才看见那捕快往我们包袱里塞了片碎布!"
顾昭宁的瞳孔骤缩。
她早该想到,王大人的人哪会这么轻易罢休?"李伯,带阿福先往西边走,顺着河沿绕半里。"她扯了扯沈砚的衣袖,"跟我来。"
三人闪进道旁的刺梅丛,沈砚的外袍被划了道口子,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盯着远处扬起的尘土:"三骑,是刚才那拨。"
顾昭宁摸出腰间的玉牌,灵泉在空间里轻轻晃荡,像在回应她的紧张。
她蹲下身,指尖在地上划了道线:"阿福,去把那根野藤拉过来——就你昨天说能当绳子的那根。"
小少年眼睛一亮,猫着腰窜出去,片刻就拖回根手腕粗的野藤。
顾昭宁快手快脚把藤条系在两棵老槐的树杈上,又往旁边堆了堆碎石。"等他们到了藤条位置,你就拽这根细藤。"她指了指藏在草窠里的牵引绳,"记住,数到三。"
马蹄声越来越近。
当先的络腮胡扯着嗓子笑:"娘的,还真以为塞点银子就能蒙混?
等老子把你们私运的东西搜出来——"
"一。"顾昭宁的声音像浸了冰。
"二。"沈砚的手按在她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渗进来。
"三!"
阿福的小胳膊猛地一拽。
野藤"啪"地绷直,最前面的马撞上去,前蹄腾空发出尖嘶。
骑手被甩下马背,"咚"地砸在碎石堆上,额头立刻肿起个青包。
后面两骑收势不及,撞成一团,刀枪滚了满地。
顾昭宁从刺梅丛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个青瓷瓶。
她蹲在络腮胡跟前,拔开瓶塞,药香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我这药酒治跌打最管用。"指尖蘸了药,按在他肿起的额头上。
络腮胡疼得倒抽冷气,刚才的嚣张全没了:"顾...顾娘子,小的就是听上边差遣..."
"上边?"顾昭宁的指甲轻轻掐进他伤口边缘,"是王大人,还是他那个当县令的表亲?"
络腮胡浑身发抖,额角的冷汗混着药汁往下淌:"王...王大人说您身上有宝贝,让小的盯着...求您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记住。"顾昭宁把药瓶塞进他手里,"下次再跟太紧,摔的可就不是额头了。"她转身要走,又顿住脚,"对了,你孙子的药钱,这个月该续了吧?"
络腮胡的瞳孔剧烈收缩——顾昭宁刚才说的,正是他藏在城郊破庙里的孙子。
他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眼前这人,比王大人更可怕。
沈砚捡了块碎砖,在地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王景年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长。"他声音低得像耳语,"青河镇的县令是他表亲,州府的金锞子怕是没送到。"
顾昭宁摸了摸空间里的灵泉,泉水突然翻涌起来,带着股子清甜的草木香——这是她帮助阿福治好了冻疮时,空间升级的预兆。"他要的,不过是当年镇北侯军粮案的证据。"她望着远处的荒野,暮色正漫上来,"可他不知道,证据早就在我这儿了。"
阿福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小手指向地平线:"姐,那边好像有烟尘!"
顾昭宁眯起眼。
暮色里,一团模糊的黑影正往这边移动,隐约能听见人声、车轱辘声。
是流民?
还是另一支流放队伍?
沈砚的手悄悄覆上她的手背。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来,像团不会熄灭的火。
该来的,迟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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