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不能倒下

  夜色如浓墨，沉沉压在崎岖的山路上。
  自从与李大牛达成交易，顾昭宁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寻到一丝微弱的着力点。
  她回到家人暂时歇脚的破败驿站旁，看着母亲和弟妹们疲惫而无助的脸庞，心中刺痛。
  她不能倒下，绝不能。
  与沈砚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他们决定立刻行动。
  李大牛所说的第一个藏身之处，是一处鲜为人知的山洞，据说内有暗泉。
  这样的地方，不仅能暂时避开官差的搜捕，也方便顾昭宁悄悄动用空间内的物资。
  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她简单安抚了家人，只说与沈砚去寻些门路，便带着他，以及引路的李大牛和尚有些不安的老张，趁着夜最深沉时，悄然消失在驿站外的荒野中。
  山路难行，尤其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李大牛却似山中猿猴，在前面灵活地引路，老张跟得踉踉跄跄，顾昭宁和沈砚则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
  不知过了多久，李大牛终于在一处被乱石和荆棘掩盖的凹陷处停下脚步，拨开垂落的藤蔓，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就是这里了，小心脚下。”
  洞内阴凉潮湿，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相对干燥宽敞的石窟出现在眼前，角落里隐约能听到滴水声，想必就是李大牛所说的暗泉。
  “暂时安全了。”李大牛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张也累得不轻，靠着石壁直喘粗气。
  顾昭宁心中稍定，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与沈砚默契地分工，一人守在洞口附近放哨，一人检查洞内情况，并趁机从空间中取出一些干净的水和肉干。
  夜渐渐深了，洞内除了偶尔的滴水声和四人压抑的呼吸声，便是一片死寂。
  顾昭宁和沈砚轮流守夜，让李大牛和老张先歇息。
  下半夜，轮到顾昭宁守着。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耳朵却像最警觉的猎豹一般，捕捉着外界的任何一丝异动。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从洞口方向传来，像是衣袂摩擦草叶，又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的脚步。
  顾昭宁的心猛地一紧，全身的汗毛瞬间竖立！
  她几乎是立刻屏住了呼吸，侧耳细听。
  没错，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转身，轻轻推醒了靠在另一边浅眠的沈砚。
  沈砚几乎是在她碰触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不见丝毫睡意。
  顾昭宁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外面。”
  沈砚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如两道影子般迅速起身，悄无声息地向洞口方向靠近。
  洞外的月光被遮挡，只能依稀看到几道晃动的人影轮廓。
  顾昭宁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看来抄家官差已经追到这里了。他们的鼻子，比狗还灵。”赵大人那张刻薄严厉的脸，仿佛就在眼前。
  沈砚沉静地点头赞同，他的目光扫过蜷缩在一旁睡得正沉的李大牛和老张。
  他略一思忖，悄然后退几步，从袖中——实则是从空间中——摸出几块用油纸包好的肉干和一小袋清水，递给被惊醒的李大牛和老张，示意他们赶紧补充体力。
  老张还有些迷糊，李大牛却是瞬间清醒，看着沈砚递过来的食物，又看了一眼洞口方向的紧张气氛，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他狼吞虎咽地将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压低声音急促道：“官爷们肯定是顺着痕迹找来的！这里不能待了！我知道附近还有一个地方，比这里更隐蔽！是个废弃多年的山神庙，入口极难发现，寻常人根本找不到！”
  顾昭宁和沈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眼下情况危急，多留一刻便多一分被堵在洞里的风险。
  “带路！”顾昭宁当机立断。
  “跟我来，务必小心，别发出声音！”李大牛抹了把嘴，猫着腰率先向洞穴深处另一条更为隐蔽的岔道走去，那里似乎有另一个不易察觉的出口。
  四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个刚刚才带来一丝喘息机会的洞穴。
  外面的夜风更冷，吹在身上激起一阵寒栗。
  他们借着微弱的星光和李大牛对地形的熟悉，沿着一条崎岖陡峭、几乎没有路的小径疾行。
  脚下是碎石和枯枝，每一步都可能发出致命的声响。
  他们尽可能地避开大路，选择在密林和山脊的阴影中穿梭，唯恐被那无处不在的官差发现。
  远处的山林中，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和模糊的呼喝，像是搜捕的队伍在逐步缩小包围圈。
  每一下声响，都像重锤敲击在他们的心上。
  时间在极致的紧张中一点点流逝，东方天际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就在他们体力近乎透支，连李大牛的脚步都开始有些虚浮之时，他指着前方一片浓密得几乎看不透的林子，压着嗓子道：“就快到了，山神庙就在那片林子深处。”
  顾昭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密林盘根错节，枝叶繁茂得如同天然的屏障，即使在晨曦微露的此刻，也显得幽深莫测，根本看不出有任何路径可以通往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