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绝处逢生

作者:肖坤
  石门闭合的闷响震得顾昭宁耳膜发疼。
  黑暗里她指尖还攥着沈砚的手腕,能摸到他脉搏跳得急,像擂在鼓上的点——和她自己的心跳一个节奏。
  "昭宁。"沈砚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哑,"火折子。"
  她这才想起还攥着空间里取的火折子,指尖在石壁上蹭了两下,"咔"地擦出火星。
  幽蓝火苗腾起的刹那,四个人的影子在洞壁上晃成一片。
  顾昭宁的目光先扫过石案上半块炊饼——芝麻还沾着湿,像是刚被咬下一口就被主人匆忙放下;再掠过石床那半旧青布衫,衣领处金线绣的狼头在火光里泛着暗黄,和她在沈砚旧衣里见过的镇北军标记分毫不差。
  "镇北军。"沈砚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松开她的手,上前两步扯住青布衫袖口,指腹碾过针脚,"我母亲当年给亲卫做冬衣,用的就是这种双股锁边。"
  顾昭宁心头一跳。
  原主记忆里,沈砚生母是镇北侯府最不受宠的妾室,早年间跟着镇北军老将军打过仗——难道这山洞是镇北军旧部的藏身处?
  洞外官差的骂声突然近了。"那小娘子腿快!
  定是钻了山缝!"有铁器刮擦岩石的声响,"给老子撬!"
  李大牛脊梁骨一绷,抄起墙角不知谁留下的锈菜刀就要冲出去。
  顾昭宁眼疾手快拽住他后领:"傻?
  石门一关,他们就算撬开山缝也看不见洞。
  但得防着他们放火烧。"
  沈砚已经转身走向洞口。
  他弯腰从地上拾了把碎石,又扯下腰间束带,三两下编成网兜,"大牛,帮我搬块磨盘石卡在石门缝。"他侧头时,眼尾泪痣在火光里亮了亮,"昭宁,你空间里可有藤蔓?
  要粗些的。"
  顾昭宁立刻会意。
  她摸了摸胸前翡翠坠子,空间里立刻翻涌出几捆碗口粗的野藤——这是她前日在林子里采的,本打算编筐,倒成了现成的陷阱材料。
  "给。"她把藤蔓往地上一丢,藤蔓落地时带起的风卷得青铜灯芯一跳,映得沈砚眉峰更冷。
  他蹲下身,指尖在洞口地面划了道线:"官差若硬闯,必然踩过这道。
  藤蔓缠在左侧石笋上,另一头系碎石网兜——"他抬头看李大牛,"你拉着藤尾躲在石后,等他们踩线就松。"
  李大牛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得嘞!
  这招我在老家逮野猪用过,保准砸得他们头开花。"
  顾昭宁转身时,撞进老张湿漉漉的目光里。
  老乞丐蜷缩在石床角落,破棉袄还滴着水,可他怀里抱着她刚从空间取的粗布毯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姑娘,你这...这是变戏法呢?"
  "嘘——"她压着声线笑,从空间摸出水囊递过去,"赶路时在林子里藏的。
  老张头,先喝口水润润嗓子。"水囊是温热的,还带着空间灵泉的甜,老张捧着喝了两口,突然哽住:"我这把老骨头,原想着死在官差棍下就算了...可姑娘你..."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顾昭宁蹲下来,替他理了理毯子边角,"等过了这关,我还得靠你带我们认认穷边的路呢。"
  洞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像是铁器劈断了灌木。
  沈砚猛地抬头,手里的藤蔓绷成直线。
  顾昭宁能看见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那是长期伪装痴傻时养成的警觉,比任何猎犬都灵。
  "他们到山缝口了。"他压低声音,指尖在洞壁敲了三下。
  李大牛立刻猫着腰闪到石后,攥紧了藤尾。
  顾昭宁摸到空间里的灵泉在翻涌,像有什么在水下撞她的意识。
  她下意识看向石床内侧——那里有块石头颜色比周围浅,用指甲抠了抠,竟抠出道细缝。
  "昭宁。"沈砚突然唤她,声音里带着点她从未听过的紧绷,"过来。"
  她转身时,正看见他举起青布衫,衣领内侧用朱砂点着极小的字:"戊申年冬,镇北军第三营,周虎子藏粮于此。"
  "戊申年..."顾昭宁心算着,"是五年前,镇北侯府出事的前一年。"
  沈砚点头,指腹抚过那行小字:"我父亲当年查过,第三营是母亲的直属部队。
  周虎子...是她最信任的亲卫队长。"
  洞外传来官差的惊呼:"这山缝里黑黢黢的!小的先进去探探——"
  "咚!"
  李大牛松手的刹那,碎石网兜"哗啦"砸在山缝口。
  官差的惨叫混着石头滚落声炸响,顾昭宁听见有重物摔进溪谷的闷响。
  "有埋伏!撤——"
  骂骂咧咧的脚步声渐远。
  李大牛从石后钻出来,拍着大腿笑:"痛快!
  砸得那孙子哎呦哎呦的!"
  老张捧着水囊,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毯子上:"姑娘,沈公子,你们..."
  "先别说话。"顾昭宁按住他肩膀,目光却落在沈砚手里的青布衫上。
  灵泉在空间里翻得更急了,她甚至能听见细微的叮咚声——和山洞深处传来的滴水声,竟像是应和着。
  沈砚突然转身,握住她的手按在石床内侧的细缝上:"昭宁,你空间里的灵泉...是不是在发烫?"
  她一怔。
  翡翠坠子贴着心口,确实在发烫,热度透过衣襟往皮肤里钻。
  细缝里有丝丝凉意冒出来,混着灵泉的甜,像极了空间里那眼清泉的味道。
  "咔。"
  细微的机括声里,石床内侧的石块突然陷进去半寸。
  顾昭宁屏住呼吸,和沈砚同时伸手——
  "得得得——"
  洞外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比之前的官差更急,更沉,像是有一队人马正顺着溪谷狂奔而来。
  顾昭宁和沈砚对视一眼。
  他眼里的暗潮翻涌,她能读懂那里面的警惕与期待——就像他们第一次在流放路上相遇时,他掀开痴傻的面具,说"顾三姑娘,我要和你做笔交易"时的眼神。
  青铜灯芯"噼啪"爆了个花。
  洞外马蹄声越来越近,混着隐约的呼喝:"快!
  追上那队流放的罪眷!"
  顾昭宁摸了摸空间里的灵泉,它还在翻涌,像是在说:他们来了。
  而石床内侧的细缝里,有更清晰的滴水声传来,这次混着点金属摩擦的轻响——像是有什么机关,正在缓缓开启。
  洞外马蹄声撞碎山雾时,顾昭宁后颈的寒毛先竖了起来。
  她与沈砚交握的手被攥得发紧,他掌心薄茧蹭过她指腹——这是两人在流放路上养成的暗号,代表"危险等级提升"。
  "是官差的马蹄铁。"沈砚喉结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蛛丝,"新换的,钉头磕在青石上是脆响。"他另一只手虚按在顾昭宁后腰,带着她往洞壁阴影里挪。
  李大牛抄起锈菜刀挡在老张身前,老乞丐的破棉袄又开始滴水,这次不是因为水,是冷汗浸透了里子。
  顾昭宁的指甲掐进掌心。
  空间里的灵泉突然翻腾出一股腥甜,她想起今早官差用铁链抽断原主左腿时,血溅在青石板上也是这股味道。"大牛,带老张去石床后。"她声音稳得像压过秤砣,"沈砚,你跟我守洞口。"
  沈砚的指节在石壁上叩了两下,是"明白"。
  两人贴着潮湿的岩壁挪到洞口石笋后,能清晰听见马蹄声里混着骂骂咧咧的人声:"那小娘子精得很!
  定是钻了这破山!"有铁器刮擦岩石的声响更近了,"给老子搜!
  连耗子洞都别放过!"
  顾昭宁摸出空间里的野藤,藤蔓在掌心缠着她的手腕,像条随时会窜出去的蛇。
  沈砚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指尖点了点她手背——三下短,两下长,是"冷静"。
  她这才发现自己呼吸太急,像刚跑完十里山路。
  "姑娘..."老张的声音从石床后飘过来,带着哭腔,"他们要是进来...我这把老骨头抗两下,你们..."
  "抗什么抗?"李大牛粗着嗓子打断他,刀背不轻不重敲在老张膝盖上,"你当我们顾姑娘是软柿子?
  前日她用空间里的野蜂蜜引走饿狼,昨儿还拿灵泉泡的药给我治脚伤——"他突然顿住,意识到说漏了嘴,转头冲顾昭宁嘿嘿笑,"那啥,我嘴快。"
  顾昭宁没接话。
  她盯着洞外被马蹄踏碎的光影,心算着官差人数——马蹄声是八匹,加上步行的,大约十二人。
  空间里还有三捆迷香,五包石灰粉,足够应付。
  但关键是不能暴露空间,不能让官差发现他们的"秘密仓库"。
  沈砚突然捏了捏她的小拇指。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石床内侧的细缝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线清泉,正"叮咚"落进石凹里,和空间灵泉的翻涌声形成共振。
  青布衫被沈砚塞在腰间,朱砂小字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周虎子藏粮于此"。
  洞外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木棍捅进了山缝。
  顾昭宁的空间突然一震,灵泉里浮出颗拇指大的珍珠——这是她前日救了个落水孩童时,对方塞给她的谢礼。
  珍珠表面凝着水珠,竟和石缝渗出的泉水一般清冽。
  "有动静!"官差的吆喝炸响,"这山缝里有光!"
  沈砚的呼吸喷在她耳后:"昭宁,机关要开了。"
  她反手攥住他的手腕,能摸到他脉搏跳得像战鼓。
  石缝里的泉水突然变急,"咔嗒"一声,半块石床"吱呀"陷进岩壁,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霉味混着稻谷香扑出来——是粮仓!
  李大牛的刀当啷掉在地上:"我的娘哎!这么多粮!"
  老张颤巍巍摸了把从洞口滚出的粟米,粟米在他掌心泛着金,"这...这是镇北军的军粮!
  当年我在边境讨饭,见过这种带棱的粟米,只有军仓才有的。"
  洞外官差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山缝口。
  顾昭宁当机立断,拽着沈砚冲进粮仓,反手推李大牛:"快带老张进来!"四人刚挤进去,石床"轰"地闭合,黑暗里只听见官差的骂声撞在石壁上:"奶奶的!
  刚看见光,咋又没了?"
  粮仓里有股陈年麦香,顾昭宁摸出火折子,微弱的光映出满墙的麻袋,最上面的写着"镇北军戊申年冬粮"。
  沈砚的手指在麻袋上摩挲,声音发哑:"我娘说过,军粮要藏在活水处,防止霉变...原来在这里。"
  洞外突然传来官差头目暴喝:"放火把!烧了这山缝!"
  顾昭宁的空间"嗡"地一热,灵泉翻腾出大量清水,她反手泼向粮仓门缝——空间灵泉能灭火,这是她试过的。
  沈砚已经扯下衣襟,蘸了灵泉堵在老张口鼻前:"用这个呼吸,烟进不来。"
  李大牛蹲在粮仓角落,抱着袋粟米直搓手:"姑娘,咱有这粮仓,往后饿不死了!"
  顾昭宁没接话。
  她盯着石床闭合处渗出的烟,心下盘算:官差烧山不会久,等天黑他们就会撤。
  但更要紧的是,这粮仓和沈砚生母的关系,和镇北军冤案的关联...
  "昭宁。"沈砚突然抓住她的手,往她掌心里塞了个硬物——是块半旧的虎符,青铜表面刻着"镇北军第三营"。"周虎子的私印。"他的拇指抚过虎符眼睛,"我娘的玉佩上,也有这样的虎眼纹。"
  洞外的火声渐弱,官差的骂声变成"走!
  去下处搜"。
  李大牛凑到门缝听了听,直起腰拍灰:"走了走了!
  那伙孙子扛着火把往南去了。"
  老张瘫坐在麻袋上,抹了把脸:"姑娘,沈公子,你们说这粮仓...能保咱们到穷边不?"
  顾昭宁摸了摸胸前发烫的翡翠坠子,空间灵泉还在翻涌,像在催促她什么。
  她看向沈砚,他眼里的暗潮比山洞里的泉水更汹涌——那是终于触到真相边缘的灼热。
  "不止到穷边。"沈砚将虎符塞进她掌心,"昭宁,这是我娘留下的线索。
  等过了今夜..."
  洞外突然传来夜枭的啼叫。
  顾昭宁和沈砚同时噤声。
  那啼叫里混着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山缝外打转,没跟官差一起离开。
  李大牛抄起刀就要冲,被沈砚一把拦住。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扫过粮仓角落的阴影——那里有个极小的透气孔,月光漏进来,照见一粒新鲜的泥屑正从孔里落下来。
  四人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顾昭宁的手指扣紧虎符,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空间灵泉上,叮咚作响。
  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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