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夜中的布局

作者:肖坤
  顾昭宁是被岩缝里漏下的晨光刺醒的。
  睫毛颤了颤,她闻到鼻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霉味,后颈被岩壁硌得发疼。
  沈砚的肩膀硬得像块石头,可偏生压着的时候又暖烘烘的,像块捂了整夜的热砖。
  她动了动,腰侧突然被一只手按住——沈砚的指节抵在她肋骨间,指腹还带着守夜时的凉意,声音哑得像砂纸:"再睡会儿。"
  "天亮了。"顾昭宁摸到他手背的薄茧,指尖轻轻蹭过,"官差该发现老张骗他们了。"
  沈砚的手顿了顿,终于松开。
  顾昭宁坐直身子,看见他眼下青黑得像涂了墨,短刀还握在右手,刀鞘上沾着半块干涸的血迹——是昨夜替她挡官差时留下的。
  "大牛呢?"她环顾矿洞。
  "去捡枯枝了。"沈砚扯了扯她皱成咸菜干的衣袖,"你昨晚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喊'糖糕'。"
  顾昭宁耳尖发烫,正要反驳,洞口传来脚步声。
  李大牛裹着破毯子钻进来,怀里抱着一捧松枝,松针上还沾着晨露:"外头没动静了,官差大概追到老张去的东山坳了。"他蹲在地上生火,火星子"噼啪"炸开,映得他脸上的疤都泛红,"不过咱得换地方——这矿洞太显眼,等官差回过神,保准回来搜。"
  顾昭宁摸了摸腰间的翡翠坠子。
  灵泉在空间里轻轻晃,像是在应和。
  她看向沈砚:"你说过,镇北军旧部在穷边有矿场。
  这矿洞...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沈砚的手指在短刀柄上敲了敲:"我和大牛去深处看看。"他扯下外袍披在她肩上,"你和老张守着物资。"
  矿洞越往里越窄。
  沈砚打着火折子,火光照出洞壁上斑驳的凿痕——是用短斧一下下劈出来的,有些地方还留着暗红的锈迹,不知道是矿石还是血。
  李大牛走在前面,突然蹲下身:"沈公子你看。"
  他用刀尖挑起一块碎石,下面的岩壁凹进去巴掌大的坑,坑底有半枚青铜箭头,箭头尾端刻着极小的"镇"字。
  沈砚瞳孔微缩——这是镇北军的暗记。
  "再往前。"他声音发紧。
  两人又走了二十步,李大牛突然用后背抵住他:"听。"
  矿洞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沈砚屏住呼吸,隐约听见头顶传来风声——不是山风,是穿堂风。
  他举着火折子往上照,岩壁上有道半人高的裂缝,裂缝里塞着枯死的野藤,藤上还挂着半截褪色的红绸。
  "侧洞!"李大牛掏出短刀撬裂缝边缘的碎石,"这藤子是新断的,有人最近用过。"
  碎石簌簌往下掉,裂缝越扩越大,露出里面黑黢黢的通道。
  沈砚摸了摸通道内壁,触感平滑,分明是人工开凿的。
  他用火折子探了探,通道深处有气流涌来,带着青草香——是出口的方向。
  "能通到外头。"李大牛拍了拍他肩膀,"够咱们挤出去。"
  顾昭宁把最后半块硬饼塞进包袱时,听见矿洞深处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看见沈砚的短刀鞘在晃动,刀尖沾着新鲜的石粉。
  李大牛跟在后面,脸上的疤因为兴奋泛着亮:"顾姑娘,有门!"
  "什么门?"老张凑过来,他破棉袄的袖口还沾着昨夜的泥,"能让咱们跑出去?"
  "一条暗道。"沈砚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箭头放在她掌心,"镇北军的。"
  顾昭宁捏着箭头,指腹蹭过"镇"字刻痕。
  原主记忆里,镇北侯府的令牌上也有这个纹路——看来这矿洞真和沈家有关。
  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摸出一卷羊皮地图。
  地图边角有些焦黑,是她昨夜从顾府祠堂暗格里抢出来的,上面标着穷边的山脉走势。
  "官差现在在东山坳,咱们得绕西边的鹰嘴崖。"她展开地图,用炭笔在侧洞出口位置画了个圈,"暗道通到鹰嘴崖下的野竹林,从那里往北三十里有个茶棚——"
  "茶棚是黑店。"李大牛突然插话,"我去年讨饭路过,看见他们埋过旅人。"
  顾昭宁的炭笔顿住:"那改走南边的溪谷。
  溪谷有浅滩,能洗掉脚印。"
  "浅滩石头滑。"沈砚用短刀挑亮火折子,"带着老张的话容易摔。"
  老张猛地挺直腰:"我能走!
  我昨夜跑了二里地都没喘——"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咳得眼眶发红。
  顾昭宁按住他手背:"我们带着你。"她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溪谷往东二里有棵老槐树,树底下有个地洞,能藏人。
  等官差搜完矿洞,咱们从地洞绕到官道——"
  "官道有巡检。"沈砚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她腕骨,"昭宁,咱们不能急。"
  顾昭宁抬头看他。
  晨光从岩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眼尾的泪痣上。
  那枚泪痣她昨夜摸过,当时他守夜守得太困,靠在岩壁上打盹,她偷偷用指尖碰了碰,他睫毛颤得像蝴蝶。
  现在他眼里没有困意,只有烧得正旺的火:"先去侧洞藏着。
  等官差撤走,再顺着暗道出去。"
  "好。"顾昭宁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大牛,你和沈公子去搬些碎石堵洞口。
  老张,你帮我收松枝——"
  "顾姑娘!"李大牛突然竖起耳朵。
  矿洞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不是官差的马蹄声,是许多人踩着碎石的"沙沙"声,混着压低的交谈:"就这儿了,昨夜有火光。""搜仔细了,那顾家三丫头身上肯定有宝贝......"
  顾昭宁的心跳突然快得要撞破肋骨。
  她看向沈砚,他已经把短刀拔了出来,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李大牛抄起方才生火的铜盆,老张攥紧了包袱带,指节发白。
  矿洞口的藤条被扒开了。
  第一缕阴影落进来时,顾昭宁摸向腰间的翡翠坠子——灵泉在空间里翻涌,像头醒过来的小兽。
  矿洞口的藤条被扒开的瞬间,顾昭宁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沈砚的短刀已经横在她身前,刀刃离她喉结不过三寸,却让她莫名安心。
  李大牛抄起的铜盆撞在岩壁上,"当啷"一声,惊得老张包袱带"啪"地断裂,半块硬饼骨碌碌滚向洞口——那是他们最后的干粮。
  "有动静!"洞外传来粗哑的吆喝,"小的们,给老子堵住后路!"
  顾昭宁弯腰去捡硬饼,指尖刚碰到饼屑,沈砚突然扣住她手腕往上提。
  她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蹲得太低,发顶的珠花正对着洞口,在晨光里泛着细弱的银光——那是顾府旧物,原主母亲留下的最后首饰。
  "闭眼。"沈砚低喝一声,反手将外袍甩在她头上。
  粗布裹住视线的刹那,她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是沈砚用短刀挑断了她发间的珠链。
  珠花"叮叮当当"落了满地,在洞外脚步声里碎成一片杂音。
  "顾姑娘,跟紧我!"李大牛的手抓住她手腕,掌心全是汗,"侧洞就在五步外!"
  顾昭宁把外袍往肩上一裹,珠链碎裂的刺痛从头皮传来,却让她的脑子更清醒了。
  她摸向腰间翡翠坠子,灵泉在空间里轻轻晃,像是在回应她的心跳。
  方才官差说"顾家三丫头身上有宝贝",看来昨夜搬空顾府库房的事到底走漏了风声——可能是老张被官差逼问时露了口风,也可能是顾府里哪个丫鬟贪财告的密。
  "砚哥哥,带着老张先走!"她扯了扯沈砚的衣袖。
  沈砚回头看她,眼尾泪痣在阴影里发暗,像是被墨浸了。
  她压低声音:"我断后,空间里有迷烟。"
  沈砚的瞳孔骤缩,短刀微微发颤。
  他当然知道她的空间秘密,可每次见她要冒险,总像第一次听见似的心慌。"不行。"他反手攥住她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大牛背老张,我和你一起。"
  "沈公子!"李大牛已经背起老张,老张的破棉袄擦过洞壁,蹭下一片青苔,"官差带了火把,照进来就能看见咱们!"
  顾昭宁咬了咬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她猛地推开沈砚,从空间里摸出个陶瓶——这是她昨夜在顾府药房顺的,里面装着曼陀罗粉。"去侧洞!"她拧开瓶口,对着洞口扬手一撒,"我数到十就来!"
  沈砚的短刀"当"地插在她脚边,刀柄上还沾着昨夜的血。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最后咬牙转身:"大牛,走!"
  顾昭宁看着三人的背影没入侧洞黑暗,这才转身看向洞口。
  晨光里已经能看见官差的皮靴尖,黑色皂靴上沾着泥,鞋跟磨得发亮——是府尹衙门的人,她在顾府见过。
  "十、九......"她数着数,摸出第二瓶迷烟。
  空间里的灵泉突然翻涌,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猛地抬头,看见洞顶岩缝里垂下一根野藤——和侧洞裂缝里的红绸一样,是镇北军的标记?
  "三、二......"
  官差的刀尖已经挑开藤条,露出半张络腮胡的脸。
  顾昭宁把最后半瓶迷烟砸向洞顶,曼陀罗粉混着岩灰簌簌落下。
  络腮胡官差打了个喷嚏,骂骂咧咧地挥手:"什么破地方,全是灰!"
  顾昭宁趁机猫腰钻进侧洞,指尖刚碰到岩壁,身后就传来官差的暴喝:"那小娘皮跑了!
  追!"
  侧洞比想象中狭窄,顾昭宁的额头撞在岩壁上,火辣辣地疼。
  前方传来沈砚的低唤:"昭宁!"她顺着声音摸过去,触到他温暖的掌心。
  沈砚把她拉进怀里,短刀重新握在手里,刀刃朝前:"跟着我的脚步。"
  通道里全是碎石,每走一步都"咔嚓"作响。
  李大牛在前面用刀背敲岩壁探路,老张趴在他背上直咳嗽,每咳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
  顾昭宁数着步数,数到第三十七步时,头顶突然漏下天光——是侧洞出口。
  "到了!"李大牛的声音带着喜意。
  他把老张放下,用刀拨开国藤,一片晨雾笼罩的山谷铺展在眼前。
  溪水在谷底蜿蜒,像条银带子,四周松涛阵阵,把官差的吆喝声都盖了。
  "快!"沈砚推着她往外走,"过了溪谷就是鹰嘴崖,崖下有野竹林——"
  "等等。"顾昭宁突然拽住他衣袖。
  她望着山谷对面的山壁,那里有道半人高的裂缝,裂缝里塞着几缕枯黄的野藤,和矿洞里的标记如出一辙。
  晨雾里,裂缝深处隐约透出点黑,像是......山洞入口?
  "昭宁?"沈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官差的吆喝声更近了,混着马蹄踏碎碎石的声响。
  顾昭宁咬了咬牙,指着那道裂缝:"去那里。"
  四人猫着腰往山谷里跑,溪水漫过脚面,凉得刺骨。
  顾昭宁回头看了眼,官差的火把已经照进侧洞出口,像几点跳动的鬼火。
  她摸了摸腰间翡翠坠子,灵泉还在翻涌,像是在说:再往前,再往前。
  山壁裂缝越来越近了。
  顾昭宁伸手去扒野藤,藤条上突然刺来一下——是枚生锈的青铜箭头,尾端刻着极小的"镇"字。
  沈砚的呼吸扫过她后颈:"镇北军的。"
  野藤被扯断的瞬间,裂缝里涌出股阴凉的风,带着青苔和松脂的味道。
  顾昭宁探头往里看,黑暗中隐约能看见石阶,一阶一阶往山壁深处延伸。
  官差的马蹄声已经到了溪谷对岸,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顾昭宁的裙角。
  她回头看了眼同伴:沈砚握着短刀护在她身侧,李大牛背着老张,老张的破棉袄还在滴水。
  "进去。"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跨进裂缝。
  石阶上全是湿滑的苔藓,她扶着岩壁往下走,指尖触到刻在石上的纹路——是镇北军的行军图。
  走到第七阶时,身后传来沈砚的低呼:"昭宁,看头顶。"
  她抬头,裂缝顶端不知何时垂下根红绸,在风里轻轻晃,像团跳动的火。
  官差的吆喝声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被山壁吞了。
  顾昭宁摸出空间里的火折子,"咔"地擦亮。
  火光中,石阶尽头是道石门,门环上缠着的红绸还带着新泥——分明是近日有人动过。
  李大牛倒抽一口凉气:"这...这是......"
  "嘘。"沈砚的手指压在唇上。
  他用火折子照向石门缝隙,里面传来细微的滴水声,混着某种熟悉的香气——是灵泉的味道?
  顾昭宁的心跳得厉害。
  她摸了摸翡翠坠子,灵泉在空间里翻涌得更急了,像是要撞破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
  顾昭宁猛地转身,看见裂缝外的天光被遮住了一角——是官差的影子。
  "快!"她抓住沈砚的手,"推石门!"
  四人合力推开石门的刹那,一股带着灵泉香的风扑面而来。
  顾昭宁借着火光往里看,只见洞壁上嵌着盏青铜灯,灯油还剩小半;石案上摆着半块未吃完的炊饼,上面的芝麻都还新鲜;最里面的石床上,叠着件半旧的青布衫,衣领处绣着镇北军的狼头标记。
  "有人......"老张的声音发颤。
  "嘘——"沈砚突然捂住他的嘴。
  洞外传来官差的怒骂:"明明看见他们进山谷了!给老子搜!"
  顾昭宁望着石床上的青布衫,又看了看沈砚。
  他眼尾的泪痣在火光里泛红,像滴要落未落的血。
  石门在身后"轰"地关上。
  黑暗中,顾昭宁摸到沈砚的手,他掌心全是汗。
  灵泉在空间里轻轻晃,像是在说:别怕,他们来了。
  而山洞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轻笑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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