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宫中乐人

  正午的暖阳令人舒适惬意，带来久违的温意，将昨夜依稀存留的湿意给驱散。
  云清珩和郁别在太初观的竹林居用完午膳后离开，观主还有些不舍郁别的离开，毕竟如此奇特的卦象，令他当真想仔细研探一番。
  马车上，郁别恹恹地倚在云清珩的肩上，她现在堪称心焦疲惫，若是昨夜的狐耳和狐尾还在，怕是都耷拉了下去。
  云清珩觉得郁别身为男儿，实在是太喜欢卖娇，如同此刻一般，紧紧地依偎着他，恨不得半点间隙都没有。
  虚假而细密的柔然情愫在两人之间弥漫着，云清珩抬手轻抚平她蹙起的眉，他的指腹微凉，郁别不大舒坦地轻捉下他的手。
  【狐狸光环剩余时间:11天】
  【今日无雷雨出没，宿主可安心出行。】
  郁别的情态可怜的紧，睫羽下的凤眸无精打采地半阖着，云清珩手臂半环着她的腰身，“要不择日我带你去佛寺瞧瞧？”
  修道的云清珩这般问郁别，郁别摇头丧气道，“不必了，多谢珩止，我自个儿想法子吧。”
  她不是没请过最好的佛牌，半点儿都不顶事儿，可惜了她的香油钱。
  元城门口，守门的士兵见了马车上的暗纹，便当即放行，马车畅行无阻地进入元城。
  到了问竹别院，郁别下了马车，而云清珩未下，他本就是从紧缝中抽出的空，这会儿要回皇宫处理政务。
  巡盐御史私吞盐税的事已然查出个大概，最迟这两天便要判罪了。
  车帘撩起一半，郁别回首看他，端雍含章的脸半隐在车内，她掩盖在宽袖下的右手拇指按着食指指节处，轻轻地摩挲。
  她嗓音和煦，颇为体贴地说道，“珩止公务繁忙，不必惦念着我。”
  虽然和珩止待在一块儿，惩罚光环消散的更快，但她也不得不随时提着心神，实在累得慌。
  “含瑛有要紧事就告诉楚嬷嬷，她会转告于我。”云清珩说罢才放下车帘。
  筝儿等马车行驶的远了，才快走几步挨到自家二爷身边，同二爷一起望看着马车往皇城方向行驶。
  经过楚嬷嬷的提点，珩止公子或者说是圣上在的时候，她都不敢太过亲近二爷，生怕哪一天就碍了圣上的眼。
  “二爷，您下午还去翰林院上值嘛？”筝儿问道。
  郁别转身踏进问竹别院，语气平淡，“不了，珩止派人向翰林院给我请了一日的假，今日不用上值。”
  一路上的内侍宫娥见了郁别纷纷行至侧边，跪下行礼，“见过二爷！”
  郁别没叫起，反正等她走后他们自个儿会起来，要不说是从宫中出来的人，规矩真是大。
  都道膝下有黄金，她若是进了宫，迟早能跪出一间金屋来。
  金屋娇藏美人，可惜郁别现今是一个有心无力的人，老实守着那动荡浮浪的心，韩公子不止一次暗戳戳地怂恿她再寻新欢。
  真当她是不想吗？想的前提是她能全乎地瞒过珩止的眼目，她可没那通天的本领，不然孟娘子的事就不会被抓个正着。
  回过神来想想，当初在府上她和夏公子几次三番被打断，定是珩止埋在她府中眼线做的事儿，还烧了她的外厨房。
  楚嬷嬷现在成了问竹别院的掌事，管着大小事宜，她听闻二爷回来，忙唤宫娥备下沐浴的热汤。太初观在山上，来回一趟颇为劳累。
  郁别穿过二道门，回到后院沐浴洗漱后，懒怠地倚在榻上，手中拿着儒书也看不进去。
  楚嬷嬷见她百无聊赖的姿态，适时出声，“二爷，您叫老奴照看着的蟋蟀最近养的不错，您可要瞧瞧？”
  “你先仔细养着吧。”摆了一下手，郁别说不用，蟋蟀要和韩公子斗着玩才得趣。
  对了！郁别倏然想起了一事儿，珩止曾说过，在问竹别院她是可以听曲儿的，还是真正从宫中出来的乐人。
  “楚嬷嬷。”郁别语调略微往上扬地唤楚嬷嬷，斜侧过身子。
  丝丝缕缕的风流昳态妆点着她的眉梢，“珩止说问竹别院养着宫中出来的乐人。”
  “我现在闲来无事，想听听她们唱的曲儿。”郁别同楚嬷嬷说道。
  楚嬷嬷手上动作未停止的为她烘发，笑得恭顺，“二爷是问竹别院的主子，想听曲儿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不然问竹别院养着他们也白费。”
  “老奴这就吩咐下去，您要摆在何处听？”楚嬷嬷眉眼慈和地问道。
  一同坐在榻上听，郁别敢想不敢直说，只道，“摆在水亭吧，我看那处有个小台。”
  楚嬷嬷说好，“那老奴叫他们围上挡风的帏帐，二爷稍等上片刻，便可去听曲儿了。”
  坐在旁边绣墩上绣帕子的筝儿停了手上动作，秀润的眼睛满是期待。
  宫中乐人唱的曲儿想必是惊为天人的，她和二爷在一起久了，也熏出了几分赏曲的兴趣。
  当然走的不是正道，而是歪门邪道，嗓音要柔，容色要姣好，不论是男是女身段儿都要出彩。
  …………
  水亭按着郁别的习性摆了一张罗汉榻，将石桌石凳通通撤了下去，问竹别院是私宅，本就不需要招待外客。
  水亭旁边的台子是戏台，宫中的乐人在唱曲子，极为正经的那一种，“杨柳轻倚微风……”
  唱的自然是极好，唱腔婉转流情，确实是郁别多年来所听到最好的曲子。
  容貌亦称得上清秀婉然，身段消瘦娇好，但郁别难得心里平静的如一滩冷水，丝毫提不起兴。
  “宫中的乐人都是内侍出身吗？”郁别语调涩然地询问楚嬷嬷，没有女子和正常的男子吗？
  没听说宫中乐坊的男子必须要去势呀，乐坊又不是处在内宫妃嫔所住的地方。
  楚嬷嬷从宫娥手中接过新做出来的糕点，摆在郁别称手的案几旁，“回二爷，宫中的乐人并非只有内侍出身的，只是唱的最好的，往往都是他们。”
  “他们幼时便进宫，嗓子极好的被挑到乐坊，然后又是要练上十多载才能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