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二爷和夏公子

  【狐狸光环剩余时间:15天】
  【今日晚间从亥时初刻起有持续一个时辰的雷雨，宿主请注意时间。】
  一连几日，郁别再没见过圣上，心中且欢喜着，对那日燕指挥使登问竹别院的事有了大概的猜想。
  最近因为盐税的事，圣上震怒，连串的官员被下狱审理，朝野上下每一位大人都绷紧了皮，生怕被波及到。
  大人物的事儿和郁别这种芝麻大点儿的庶吉士不相干，好吧，还是有点关联的，巡盐御史张大人是郁诩夫人张氏的族叔。
  不过，即使张大人被叛抄家灭族，也牵连不到张氏一个外嫁女上，可是张氏以后的日子不会顺畅了，黄氏可不是一个好婆母。
  没有善心的郁二爷依然好吃好喝，上值有庄潇任劳任怨的帮抄文书，下值后悠哉悠哉地去酒楼和韩公子他们斗蟋蟀。
  等快到用晚膳的时间再回问竹别院，楚嬷嬷从不过问。
  未时二刻，翰林院。
  郁别抱着一个长形锦盒去了陆大人的办公隔间，杂役毕恭毕敬地请她坐下，奉上热茶。
  “郁庶吉士请稍等片刻，陆大人应当马上就回来了。”
  说快还真就快，郁别不过喝了一盏茶的功夫，陆大人便回来了。
  他坐在书案前，温善地问郁别，“郁庶吉士可是在公务上有什么事要问老夫？”
  郁别端上一副愧疚的神情，起身拱手行了一个礼，语调沮然，“今日是陆大人您四十整寿的生辰，下官收到了邀帖，晚间您要在府中办宴。”
  “下官本该欣喜地前去祝寿，可下官实在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得不了空去。”
  去了，就要被当做狐妖给缉拿了！好个乾坤朗朗，众人还要称赞是陆大人的文人正气令她显了形。
  陆大人闻言后很大度地一挥手，“家家都有不能外道的难事，老夫理解郁庶吉士，不会怪罪你的。”
  他现在对郁别的要求很低，只要不犯他忍受不了的重罪即可。
  郁别拿起长形锦盒，放到书案上，语气含着歉意，“下官人不能到，礼要到。您放心，不是什么贵重物件，是下官为您写的百寿图。”
  陆大人从不收贵重的物件，听闻只是百寿图才收下，言语真真切切地温和了些，“郁庶吉士有心了。”
  他觉得郁别这个人虽说完全够不上良善，但起码叫人生不出厌恶之心。其中缘由，她过分出彩的皮相占了一半儿，另一半儿就归功于她讨巧的态度和言语。
  陆大人心情尚好，提点了几句郁别公务上的事，才叫她离开。
  人前不拆礼，在郁别走后陆大人方才打开锦盒，饶有兴致地拿起百寿图，郁别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也不知道这百寿图会写成什么样？
  百寿图打开的那一刹那，陆大人倏地骇然站起身，双目瞪大地后退！
  这哪是百寿图，这分明是折寿图！除了仙去的太上皇和太后，世上谁有资格承圣上的亲笔百寿图。
  “吱啦！”宽椅被迫往后挪发出响声。
  陆大人如同被惊雷给劈着了，好半晌没回神，任由自己全身颤栗地发冷汗。
  待他细细看过去，发现这百寿图上的字迹虽形似，但没有神韵，只是个空架子。
  “郁别知道自己仿的谁的字迹吗？”陆大人半撑着书案坐回椅子上，心有余悸地喃喃道。
  郁别知不知道不要紧，但圣上肯定是知晓的，这字要描着字帖才能练出来，只能是圣上亲教的。
  “如此圣恩，幸而郁别是个男儿身呀。”
  …………
  阴云蔽日，冬天凌厉的风染上湿润的气，有经验的人估摸出了最迟晚间会有一场雨。
  下值后，郁别照旧带着筝儿往桃源楼去，这名字听着是文人墨客爱去的地方，实则不然，其实是纨绔们爱去的。
  桃源乡，不欲返，乐不思蜀荒唐处。
  到了包好的雅间，推开门，郁别就看到韩公子歪斜着坐在椅上，摇着他新淘来的古扇，招呼道，“含瑛，快来！瞧本公子给你带来了什么？”
  他身旁的小厮奉上厚陶土罐，冬日的蟋蟀需要足够的保暖，陶土罐儿比瓷罐儿好上很多。
  筝儿服侍二爷脱下外面的千山翠色竹纹斗篷，韩公子目光落在斗篷上，含瑛真是越发矜贵了，这件斗篷的料子价值不菲。
  “今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郁别不爱坐板硬的宽椅，于是坐在了雅间右侧的小榻上。
  手肘轻靠着引枕，姿仪悠然，凤眸轻上扬，郁别漫不经心的时候风姿韵意很是足。
  她接过厚陶土罐，手指轻轻弹了弹罐子，然后放在耳边听，听了会儿交给小厮，叫他把蟋蟀放到木质斗盆里，她要瞧瞧成色。
  韩公子宝贝的把古扇收好，这个可是是他最近的心头宝，“斗蟋蟀斗久了也无趣儿，他们都找自己相好的粉头去了。”
  “啪！啪！”韩公子嗓音兴奋起来，猛地拍了两把手，“含瑛，你再没我这样好的兄弟了，我今日给你带的可不止这个蟋蟀。”
  小厮从雅间的屏风后领出来一个人，穿着青黛色宽袖袍的柔秀公子。
  郁别目光逡巡到那人身上，曾经莲坊的小倌夏公子，夏齐秀。
  “这人眼熟。”郁别口吻平然，随手拿了案上的一个甜果子吃。
  夏齐秀一听天塌了般，快走几步就跪到郁别跟前，手指抹着泪，“二爷，您把奴忘了吗？奴是夏齐秀，您曾经还帮奴赎了身！”
  他把脸枕在郁别的腿边，妄图得到几分怜悯。
  郁别懒怠地垂眸观看他的眉眼，随后抬起右脚，官靴抵在夏齐秀的胸口，轻轻地踹了一脚，“被谁开了脸儿？来找我收盘了。”
  小倌被花坊调养着长大，和寻常男子不一样，开没开脸的意态大为不同。
  韩公子看热闹地笑了声，“胆子倒大，他可没同本公子说清楚，本公子还以为是含瑛你给他开的脸。”
  “说说到底接的是女客还是男客？”韩公子质问夏齐秀。
  夏齐秀乖顺地跪了回去，不敢再碰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