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暗中的探子

  冷静下来的郁二爷可不是好糊弄的存在，这个婢女太不对劲，连问都不问郁别的意思，竟直接听命于珩止。
  楚嬷嬷是珩止明面上插在她身边的人，保不齐还有暗地里的。
  她稠冷的脸上一片阴沉，顺藤摸瓜地想到了一个多月前的那场火，因为那一场火，府上换了一批下人，那一批人中又有多少个是珩止的人？
  惶悚的心绪蔓延开，她掀开了一小角，从中窥视到珩止清寒表面下的阴森幽迫，是往外滴着粘稠黑液的怪物。
  她再不想一个好法子，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泥潭踩进去容易，拔出去可就难了。
  “婢子一直都是二爷的人啊！”打帘婢子叫屈，惊然地磕头，“婢子当时是吓坏了，珩止公子说什么，婢子才都照着做了！”
  “啪！啪！啪！……”打帘婢子不再磕头，转而狠狠地扇自己巴掌，半点不留力，不一会儿整张脸就红肿了起来，唇角溢出血。
  郁别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袍，将头发全部归拢到后面，出了锦帐，抬脚就踹到了打帘婢女身上，“消停些吧。”
  嗓音散发着阴戾，森秾的面上有着嫌恶，想叫她心软，真是找错了道。
  打帘婢子这会儿动也不敢动地跪伏在地上，似是怕到了极致，身子都打起了摆子。
  屋内的动静大，筝儿打帘进来，关切地问郁别，“怎么了，二爷？”
  随后，筝儿神情平静地看向倒在地上的婢女，“是这婢女做错了什么吗，您招呼一声，婢子来处理就好，何必大动肝火损了您自己的身子。”
  郁别端起案几上已经有些冷却的茶喝了几口，凤眼凌厉，“把左管事给我叫进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采买下人的，一个个都是背后有真主子的奴才，我哪里还敢用。”
  一举一动都在珩止的眼皮子底下，想想就发怵，幸好她只让筝儿贴身伺候。
  “是，二爷！”这事儿可严重了，筝儿吓了一大跳，秀丽的小脸浮现怒气，“婢子这就去把左管事给找来！”
  暮色愈发黑浓，郁别唤人把屋内的灯多燃几盏，盯着用银制灯簪拨挑灯芯的婆子，心里疑神疑鬼了起来，这个婆子会不会也是珩止的人？
  左管事是匆匆赶来的，一来就跪了下来，方正的脸上惨白一片，急切地解释道，“二爷，小的当真不知，小的从来不贪图便宜，每一次都是从官牙子手中买的调养好的下人！”
  郁别心里头明镜似的，珩止的手段不是左管事能预防的，于是颓然地懈了气，摆了摆手。
  “先把这吃里扒外的婢子给拖下去发卖，然后你将府上新进的奴才通通探查一遍，能抓出一个是一个，宁可错抓，也不能放过。”
  “对了，新进的奴才全部赶到前院去，后院暂时只用以前的老人。”
  “是，二爷！”左管事从地上爬起来，怕碍了二爷的眼，连小厮都未叫，自己拖着打帘婢女走出正屋。
  丁肃看人看的准，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左管事瞧着忠厚老实，实际上也不是个心善的。
  他对打帘婢女凄惨的状况丝毫不心生悯态，倒是觉得依然不够解气。
  唤上几个健仆命令道，“打，打杀了都不要紧，我来贴钱，两姓的奴才卖了也没人敢买！”
  棍子打在打帘婢子的腰处，真是奔着她的命去的，打帘婢子深知自己已经暴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回宫里领罚去吧，希望能留下一条命。
  她腾起身子，抬腿一扫，两个健仆痛呼着甩着手，棍子当即落到了地上，溅起尘埃！
  左管事把他主子的欺软怕硬学得很好，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里，手上随便抓了一个扫帚挡在身前，谄媚出声，“您瞧这事情闹的，谁不是各位其主的呢，您可别怨我，您要走就走吧，我放您走！”
  打帘婢女即使真想把左管事拖来狠打一顿也不敢动手，怕真把郁二公子得罪狠了，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爬上墙沿，快疾奔着皇宫方向赶去。
  …………
  翌日晨时，郁尚书府后院。
  黄氏坐在红木蝙蝠纹的宽椅上，眼含欣慰地看着郁诩和他的发妻张氏来向她请晨安，“都起来吧，也就你们两个孝顺。”
  “不似那些个庶出子弟，各顶各的荒唐不孝。”
  黄氏并非是刻薄的长相，面容端雅又大气，身穿紫色的团纹衣裙，举止间雅致非常。
  郁诩面色僵硬了一瞬，张氏借着宽袖拍了拍郁诩的手，她和夫君少年夫妻，一路走来相濡以沫，自然知道夫君心中对二弟和三妹的愧疚。
  说来，父亲妾室颇多，原来也不止仅有二弟和三妹，还有很多没养大的庶出子女。
  都是眼前黄氏造的孽，可黄氏家世深厚，父亲能走到尚书之位，大半功劳得归功于她，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再者，不愿承不承认，任何人都可以厌恶黄氏，唯独夫君不可以，他受了生身母亲太多恩情，还不清，划不开。
  郁诩和以往一样和黄氏寒暄了几句便领着张氏离开了。
  “听说老爷亲自出口，郁别那庶孽仍然不愿归府。”黄氏问她身边的婆子，语气幽寒，慈和的气度一扫而空。
  郁离不讨她喜欢好歹还乖巧，郁别真就是往她心窝上踹的孽障了，事事都想拔尖儿。
  幼时不顾嫡庶之别传出聪慧的名头，现在不知攀上了谁，竟得了圣上青睐，把捐官的虚职甩掉，成了庶吉士。
  黄氏一早就不同意郁别分府别过，从她掌心跳了出去，再抓回来压着可就难了，偏偏老爷说，“你想让诩儿进到璋王和佑王的党派之争中吗？”
  “郁离由圣上指给璋王为侧妃，我们若不加以动作和她划分开，旁人会以为我们一家子都成了璋王一党。”
  “他们都是个蠢的，圣上尚在盛年，争来争去到头来只会是一场空。”
  “万一圣上以后有了新的龙嗣，他们又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