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手术

  江欣瑶在闹钟响起之前就醒过来了。
  宋乐明的手术时间定在早上九点，江欣瑶八点钟刚过几分钟就已经到了病房。
  她到的时候，护士小姐姐正在给宋乐明打针为手术做准备。
  “姐，则年哥没来吗？”宋乐明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江欣瑶神情一滞。
  早上贺则年原本要和她一起过来，却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他正在带袖扣，所以直接点了外放。
  林怡娇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则年，你能来老宅一趟吗？”
  贺则年蹙了蹙眉，又重新切换到了听筒模式。
  不知道林怡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贺则年抬眼看了江欣瑶一眼，然后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江欣瑶垂下眼眸，扯起一抹笑，“你有事的话，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了。”
  贺则年在原地站了几秒，径直走到她的面前，揉了揉的发丝，“那我让微微先送你去医院，等老宅的事忙完，我再来找你。”
  【不要啊，反派大佬不会脚踏两条船吧？】
  【虽然我承认林怡很美，但我还是觉得女配和反派比较有CP感。】
  【这其中会不会是有误会，我觉得贺则年不是这种人！】
  【奇怪死了，原本小说里根本就没有林怡这个人，关于她的介绍是有点都没有，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女配还是独美吧，事实证明无论多帅的男人都是烂黄瓜！】
  ......
  江欣瑶的眼睛从弹幕上移开，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如常，她没有自讨没趣地问贺则年原因，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
  思绪回笼。
  江欣瑶捏了捏宋乐明的脸颊，“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呢？”
  宋乐明小声嘟囔：“则年哥又不是别人......”
  “你说什么？”江欣瑶没听清，歪头看着他。
  这时，护工推着手术担架车过来了。
  “13床，宋乐明，手术时间到了。”
  宋乐明按照护工的指示躺上去，江欣瑶拉住他微凉的手，“放轻松，别紧张。姐姐在手术室外面等你！”
  宋乐明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看上去气色都好了一些。
  “好，姐。”
  手术的过程持续了四个小时，江欣瑶就在手术门口守了四个小时，当手术灯灭，医生摘下口罩宣布“手术成功”之后，她高悬着的心才悠悠坠回肚子里去，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宋乐明麻醉药效退后，悠悠睁开眼，看见江欣瑶正趴在床边睡觉，身上盖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
  而贺则年肩靠着墙，长腿舒展，阳光从窗户打下来，将他颀长的身影投射在地上。
  “则年哥......”宋乐明轻声唤了一句。
  贺则年的目光慢悠悠地从江欣瑶的身上滑到他的脸上，掀唇：“醒啦。”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宋乐明摇了摇头，眼尾扫了一眼江欣瑶，见她还在熟睡，才小声问道：“则年哥，我姐还没有认出你吗？”
  贺则年眼神里流露出两分无奈，“以你姐的智商，估计还需要点时间......”
  宋乐明显然理解不了明明嘴巴一张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搞得跟猜谜语似的。
  不理解但是尊重。
  所以他也不会主动向江欣瑶提及她和贺则年的那段往事......
  *
  江欣瑶醒来的时候已经日落黄昏了。
  黄昏光薄，整个病房都笼罩着一层暖黄色的滤镜。
  宋乐明正靠着枕头看书，看到江欣瑶醒来，露出一对小虎牙，“姐，你可算醒了。”
  江欣瑶看了一眼手机，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子睡了两三个小时，难怪感觉腰酸背痛的。
  她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而僵硬的身体，披在她肩膀上的衣服也因为她大幅度的动作滑落到了地上。
  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江欣瑶神情一滞，半晌，转头看向宋乐明：“贺则年来过了？”
  宋乐明放下书，“是啊，他原本想等你醒过来，但是公司临时有事，就先走了。”
  江欣瑶点点头，眼睫落下浓厚阴影，遮挡了眸色。
  ......
  晚上江欣瑶守在医院，即是因为今天是宋乐明手术后的第一天，她不放心，也因为她不想回到春景苑。
  她有一种近乎矛盾的心理。
  她既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调整心态来面对贺则年，又怕打开那扇门后，贺则年不在那儿。
  江欣瑶躺在医院陪护的床上，病房已经熄灯，窗帘也被紧紧拉上，四下寂静。
  “姐，你睡着了吗？”
  宋乐明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还没，怎么了？”
  “我睡不着。”宋乐明翻了个身，“姐，等我身体恢复好，我想继续学业参加高考。”
  宋乐明从小身体就不好，初三的时候发现得了尿毒症，养父养母原本打算先让他休学养好身体再考虑学业的事，却没想到他们自己先出了意外。
  后来，他被江家安排进了疗养院，学业更是一再搁置。
  “好。”江欣瑶一脸欣慰，觉得宋乐明长大了懂得为自己的未来做规划了，“你想继续读书，姐姐当然支持了！”
  “姐，那你呢？”宋乐明悠悠地开口：“离开傅家，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江欣瑶起先是怔愣，后来沉默了下来。
  她大学毕业后就嫁给了傅墨白，在家里当全职太太，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身边不知情的人都无一不夸她命好的，说她这辈子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冰美式了。
  虽然真相有出入，但是江欣瑶在物质方面确实没有被短缺过。
  可现在离开了傅家，又和江家断绝了关系，她该怎么存活下去？
  靠贺则年吗？
  江欣瑶摇了摇头。
  她与贺则年的关系就像是摇摇欲坠的危楼，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她不会再将筹码全都压在男人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