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沐灵夏摘下面具

  转身时，她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副冰冷的面具，将所有的慌乱和羞红都藏在了后面。
  “给。”她走到榻边，将水杯递到左丘唇边，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慢点喝。”
  左丘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久违的舒适感。他感觉混沌的意识又清晰了几分。
  “饿……”他喝完水，舔了舔依旧干涩的嘴唇，目光带着一丝虚弱和依赖，望向沐灵夏。
  沐灵夏立刻会意，对着帐外扬声道：
  “来人！取些清淡的米粥来！要温的！”
  很快，老军医亲自端着一碗熬得软烂喷香的白米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调羹。
  “沐帅，粥来了。”老军医恭敬地将粥碗递上。
  沐灵夏却直接伸手，接过了粥碗和调羹。
  “我来。”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老军医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躬身退下，再次将空间留给两人。
  沐灵夏端着粥碗，在榻边坐下。她用调羹舀起一小勺温热的米粥，轻轻吹了吹，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递到左丘唇边：
  “张嘴。”
  左丘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米粥滑入口中，带着淡淡的米香和一丝甘甜，温暖了他冰冷的胃。
  他慢慢地咀嚼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沐灵夏的脸……或者说，是那张冰冷的修罗面具。
  一碗粥喂了大半，左丘的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当沐灵夏再次将一勺粥递到他唇边时，他却微微偏开了头，没有张嘴。
  沐灵夏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了？不合胃口？还是……不舒服？”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左丘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面具上。他的眼神清澈而专注，带着一丝探究和……难以言喻的期待。
  “沐帅……”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
  “你的脸……”
  沐灵夏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僵。
  “我的脸？”她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面具……脏了？”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擦拭面具。
  “不是……”左丘轻轻摇头，目光依旧执着：
  “我在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眼神中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孩子般的好奇：
  “这张面具下面……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
  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虚弱的、却带着真诚的笑意：
  “以前……从未想过要看。现在……突然……很想看看。”
  沐灵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面具下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她端着粥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和窘迫，努力维持着统帅的威严：
  “之前……不是说过……对这张脸……不感兴趣吗？”
  左丘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神坦荡而温和：
  “是啊……之前是没兴趣。但现在……突然就有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期待：
  “可以吗？让我……看看你？”
  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炽热，仿佛能穿透冰冷的金属面具，灼烧到她的灵魂深处。
  沐灵夏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端着粥碗的手微微颤抖。
  “……先把这勺吃了。”她强自镇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将调羹再次递到左丘唇边，仿佛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吃完……我就……给你看。”
  左丘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嘴，一口含住调羹，将粥咽下，动作快得甚至有些急切！
  然后，他立刻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希冀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沐灵夏的脸！
  沐灵夏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仿佛有无数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缓缓地将粥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动作慢得如同慢镜头。
  然后，她抬起手，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伸向自己脸上那副冰冷的、象征着修罗杀神的鬼面面具。
  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边缘，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她用力一扣！
  “咔哒！”
  一声轻响。
  面具……被缓缓摘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牛油灯温暖的光晕下，一张清丽绝伦、却与那修罗鬼面气质截然不同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左丘眼前。
  肌肤胜雪，细腻如瓷。眉如远山含黛，带着一丝清冷的英气。鼻梁挺直秀气，唇色是淡淡的樱粉，此刻因紧张而微微抿着。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褪去了战场上的锐利锋芒。
  此刻如同浸在秋水中的墨玉，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天然的妩媚，却又因常年征战而沉淀出一种沉静的力量。此刻，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着左丘苍白的面容，也清晰地映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羞赧和慌乱。
  她的脸颊，如同染上了最上等的胭脂，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在灯光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左丘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清冷？有。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乖巧？甚至……是……可爱？
  这张脸，与他记忆中那个在万军之中挥斥方遒、在尸山血海中面不改色、在绝境中依旧冷静如冰的“修罗将军”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别！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冲击力，让左丘的大脑瞬间宕机！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笑声，从左丘的喉咙里溢了出来。他看着沐灵夏那张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脸，看着她眼中那强装镇定却藏不住羞赧的光芒，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张脸……怎么能……这么……可爱？
  这声轻笑，如同点燃了沐灵夏心中最后一丝羞赧的引线！
  “你……你笑什么？！”她猛地瞪大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和浓浓的委屈，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
  “是……是不是……太丑了？！吓到你了？！”
  “不！不是！”左丘连忙摇头，看着沐灵夏那副又羞又恼、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那点笑意瞬间化作了怜惜。他努力忍住笑，眼神真诚而温和：
  “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足以令任何男子心动的脸庞，又看了看被她紧紧攥在手中的修罗面具，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了然和促狭的笑意：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
  “沐帅你……为何要一直戴着这面具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又无比认真：
  “这样一张……乖巧可爱的脸……”
  左丘的目光带着欣赏，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确实……压不住军营里……那群虎狼之士啊……”
  话音未落，左丘仿佛被自己心中那个“可爱”的念头驱使着，鬼使神差地、极其自然地抬起了那只还能活动的手！
  带着一丝初醒的懵懂和纯粹的欣赏，他的食指……轻轻地、轻轻地……戳在了沐灵夏那因羞赧而鼓起的、如同水蜜桃般粉嫩的脸颊上！
  “噗叽……”
  指尖传来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
  “！！！”
  沐灵夏整个人瞬间石化！
  她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身体僵硬得如同冰雕！那双美丽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瞳孔深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巨大的羞恼、以及一丝……被冒犯的统帅威严！脸颊上的红晕，瞬间从粉红变成了深红，如同燃烧的晚霞！
  左丘也愣住了！
  指尖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回神！
  天啊！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我居然……捏了……沐帅的脸？！
  捏了……大乾北境统帅……修罗将军……沐灵夏的脸？！
  一股巨大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左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二人都无比尴尬的看着双方，沐灵夏立即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而左丘却是刚从刚刚的触感之中回过味来。
  喃喃自语道：“手感....似乎还不错！”随即他露出了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