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成功突袭

  他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周围几个听得入神的匈奴兵发出哄笑。
  一个士兵打着酒嗝问：“巴图头儿，听说那左丘后被你们抓住了？”
  巴图舔了舔嘴唇，满脸不屑：“哼！那小子骨头倒跟他死了的爹一样又臭又硬。”
  “冰天雪地绑在柱子上三天三夜，愣是一声求饶、一句软话都没说，还瞪着一双吃人的眼睛，妈的，想起来就晦气！”他狠狠啐了一口。
  “还以为他能有多大出息，现在还不是像老鼠一样躲着我们？还敢来我们腹地，做梦吧！”
  “这营地里可是有上万大军，隔壁四十里就是练兵营，再来一万多，大乾人和那些女真蛮子除非长了翅膀飞进来，他们敢来？正好老子砍了他们脑袋立功！”
  他再次举杯，“喝！大碗喝！今晚睡个安稳觉！”
  两个时辰后，营地北方。
  霍成疾伏在冰冷的草地上，双眼锐利如鹰，紧盯着远处的呼延营地。
  突然！营地右侧遥远的黑暗天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无数火光骤亮，伴随着纷杂的马蹄轰鸣，声势浩大，竟仿佛有上万人马！
  “成了！”霍成疾握紧拳头，声音压抑着激动。
  “烽火已起，赫图喇部动手了，匈奴主力定会倾巢而出！”
  果然，营地内瞬间炸开了锅！
  有军官的厉喝响彻夜空：“敌袭！大批敌骑在右翼！！”
  错愕的士兵们瞬间酒醒了大半，混乱中有人嘶喊：“不是说他们只有几千人吗？！”
  “这声音……起码有上万骑兵！”
  “妈的！这群不怕死的疯子还真敢来！！”
  “快！抄家伙！上马！迎战！！”
  营地内七千精骑如同炸窝的马蜂，在军官的怒吼催促下，乱哄哄却异常快速地翻身上马，争先恐后地冲出营门，朝着远方那“万”军奔腾的火光冲去！
  留守的士兵也紧张地集结戒备。
  黑暗中，那制造了骇人声势的三百女真骑兵为首将领看到匈奴大军奔涌而出，立即低吼：“快！点着的马群惊了没？！”
  “将军，所有火把马都惊了，正冲向那些匈奴人！”
  “好！我们任务完成，立刻按左大人指示，遁入西南暗夜！撤！！”
  三百人身影迅速隐入黑暗的掩护，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被火把和炮竹驱赶，惊慌冲向匈奴兵马的数百匹惊马，继续制造着万军扑来的假象。
  营地外侧，霍成疾死死盯着营门，确认主力尽出，营内空虚，眼中精光大盛！
  “就是现在，大乾的兄弟们，随我杀进去！！”他猛地一挥手，七百大乾悍卒如同破闸的洪水，从匈奴营地后方毫无防备的位置，狂野地撞入营寨栅栏！
  几乎同时，营地的左侧也响起震天的咆哮！
  赫图喇的声音在风中炸裂：“女真的勇士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冲进去，烧光他们！！”
  一千三百名杀气腾腾的女真铁骑紧随其后，从左侧席卷而入！
  营内留守的匈奴兵猝不及防，瞬间被这来自两个方向的毁灭洪流冲垮！
  “啊！后面也有！”
  “左边！左边也杀进来了！”
  “不好！中计了！！快挡住他们！”
  霍成疾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别管人！见东西就烧，尤其是粮草帐篷！！”
  赫图喇也在大吼呼应：“听霍将军的！烧，烧光！！一个帐篷都别留！”
  刹那间，火舌四起！营帐、粮仓、草料堆……整个呼延部最大的越冬营地陷入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混乱的人群中，刚刚还大放厥词的巴图此刻面无人色，惊叫着：“救命！快护着我！”
  他连滚带爬地躲向堆满油脂的木桶后面，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正率队追击“万军”的匈奴领军将领看着远方的惊马渐渐平息，又听闻身后巨大的喧嚣和冲天的火光，猛地勒住马缰，脸色惨白如纸：
  “糟了！！上当了，是调虎离山！！”
  他目眦欲裂，狂吼道：“快！全军回援，快回大营！！！”
  然而，当他们心急如焚地赶回营地时，看到的只有一片毁灭的火海。
  无数粮草辎重化为灰烬，尸横遍野，一片狼藉。
  那领军将领看到这景象，差点从马上栽下来，嘴唇哆嗦：“完了……全完了……”
  这时，满身黑灰、狼狈不堪的巴图从火场边缘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将领的马腿，痛哭流涕：
  “将军，将军啊！您可回来了！那些该死的汉人和女真人太狡猾了，他们兵分两路，后面突然冲进来好多人，还放火！挡不住啊将军！”
  领军将领本就怒火攻心，看到巴图这副贪生怕死、毫无作为的样子更是气炸了肺！
  他狠狠一脚踹在巴图胸口，将他踹翻在地：“废物！！混账东西！！守营不利，我要你何用！！”
  巴图捂着胸口哀嚎，不敢吭声。
  将领转头望向西南方向，眼中喷射出疯狂的恨意：“传令！！立刻派人通知四十里外练兵营呼延灼万夫长，让他立即率兵与我部汇合！！”
  他拔出弯刀，指向霍成疾、赫图喇部撤退的方向，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追！给我死命地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不将他们挫骨扬灰，我拿什么去向呼延狼主交代？追，不死不休！！！”
  滚滚铁蹄带着滔天的怨恨，咬向撤退的霍赫联军。
  与此同时，西南方向，匈奴人的母亲河畔。
  左丘站在一条临时搭建、简陋摇晃的木桥上，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他身后百余人屏息凝神，气氛压抑得。
  左丘的目光一遍遍扫向幽深的北方，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白痕。
  一名士卒递上水袋：“大人，喝口水吧？”
  左丘接过，却没有喝，目光凝重地望着湍急的河水，自语道：“塔里河……水流太急，就算投毒，片刻便被稀释冲散，无济于事……”
  他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抬头仰望苍穹。
  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星光，空气沉闷潮湿。
  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雨丝落在他额头。
  左丘闭上眼，深吸一口浑浊的空气，眉峰紧锁，低喃道：“湿气太重……云层低垂……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掠过一道雪亮的精光，“这是暴雨将临之兆！暴雨……”
  一个近乎疯狂的“绝河”计划念头，如同黑夜中的闪电，在他脑海中骤然炸开！
  就在这焦虑即将突破极限之时，黑暗中终于传来了期盼已久的动静！
  “大人！快看！”哨兵惊喜地低呼。
  那三百制造声势的女真骑兵率先从北方夜色中冲了出来！
  为首将领气喘吁吁地大喊：“左大人，我们回来了！按计划，顺利诱敌脱身！”
  左丘长长吁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立刻下令：“好！快，下马帮忙，加固这座桥，让它看起来……就是西南撤军的主路！”
  三百人迅速加入，砍伐树木，捆绑绳索，简陋的木桥在众人努力下，显得更像仓皇南遁时留下的通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河畔的每一缕风都牵扯着左丘紧绷的神经。他死死盯着漏刻，焦灼万分。
  “不对……时间早就过了，晚了起码半个时辰！怎么还没到？霍兄弟……赫图喇首领……你们究竟……出了什么意外？！”
  他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火光渐熄、杀声犹存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