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复仇之火与女帝封赏

  一团团巨大、炽白、带着毁灭气息的火球在秃发骑兵群中、在战马之间、在狭窄的空间里猛烈地炸开！
  火焰不再是蔓延，而是如同狂暴的怒涛，瞬间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炽热的气浪将人和马狠狠掀飞，燃烧的粉尘如同跗骨之蛆粘附在皮甲、毛发、皮肤上，疯狂燃烧！空气中充满了皮肉焦糊的恶臭和令人窒息的灼热！
  “啊——！！！”
  “救命！火！烧死我了！”
  “马！我的马疯了！”
  “长生天啊！这是天罚！是天罚——！！！”
  葫芦口腹地，彻底沦为炼狱！烈焰焚天，浓烟滚滚！爆炸声、燃烧的噼啪声、战马临死的悲鸣、士兵绝望的哀嚎、皮肉烧焦的滋滋声……交织成一曲来自地狱的死亡交响乐！一千秃发精锐骑兵，连同他们凶悍的战马，在这精心布置的毒火炼狱中，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像，迅速扭曲、熔化、化为焦炭！
  侥幸冲过入口火墙的少数后队骑兵，回头看到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怪叫着调转马头，亡命奔逃。
  战斗，不，屠杀，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了。
  沐灵夏站在入口火墙之外，银甲映照着冲天的火光，面甲后的双眸倒映着那片燃烧的炼狱，冰冷依旧，但深处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身后的骑兵们，看着眼前这远超想象的惨烈景象，看着那些在火海与爆炸中挣扎哀嚎的敌人，即使身经百战，也忍不住感到一阵阵寒意。
  左丘缓缓从岩石后走出，走到沐灵夏身边。火光将他苍白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那片吞噬了千条性命的火海，看着那升腾翻滚的浓烟，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那滔天的恨意，在这焚尽一切的大火中，似乎得到了一丝短暂的宣泄，却又沉淀得更加冰冷入骨。
  “秃发先锋……灭了。”他嘶哑的声音在噼啪的燃烧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沐灵夏侧头看向他，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此战首功，在你。”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但这份认可，重逾千斤。
  捷报如同插上了翅膀，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向神京。
  数日后，巍峨壮丽的大乾皇宫，金銮殿上。
  贞元女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冕旒垂珠，遮挡了部分容颜，却遮不住那双凤目中流转的锐利光芒。
  她刚刚登基，朝堂暗流汹涌，匈奴大兵压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黑门关与西南粮仓的安危，牵动着整个王朝的神经。
  “报——！黑门关八百里加急捷报！”传令官的声音响彻大殿。
  殿内文武百官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聚焦。
  沐灵夏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奏报在大殿回荡：
  “……臣沐灵夏顿首谨奏：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西南粮仓得以保全。秃发部先锋千人精锐骑兵，意欲偷袭焚粮，断我大军命脉。臣于葫芦口设伏，幸得随军布衣左丘，献‘天火焚敌’之奇策……以火油、草料、烈酒布阵，辅以战鼓号角惊敌战马，更以粮仓面粉为引，引发‘粉尘爆燃’之天威……烈焰焚空，声震百里，千骑匈奴精锐，尽数焚灭于葫芦口内，尸骨无存，几无生还……此战，左丘洞察敌情于先，献此绝户毒策于后，居功至伟！臣恳请陛下，重赏此奇才，以彰其功，以励军心！”
  奏报念完，整个金銮殿陷入一片死寂。
  粉尘爆燃？天火焚敌？千骑精锐，尸骨无存？！
  百官们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想象不出那是怎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一个布衣书生，竟能献出如此……狠辣绝伦、匪夷所思的毒计？！
  有老臣面露不忍，嘴唇嗫嚅似想指责此计有伤天和。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知晓前线危局的将领，眼中则爆发出狂喜和敬畏的光芒！粮仓保住了！还全歼了匈奴一支精锐先锋！此乃大捷！管它什么手段，胜了便是王道！
  贞元女帝端坐龙椅，冕旒下的凤目精光闪烁。她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权衡。
  沐灵夏的奏报写得清楚，此计虽毒，但效果卓著，且挽救了足以倾覆战局的粮仓！更重要的是，沐灵夏用词极重——“洞察敌情于先”、“献此绝户毒策”、“居功至伟”！能让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妹妹如此推崇之人……
  片刻沉寂后，女帝清越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好一个‘天火焚敌’！好一个左丘！”
  “粮仓得保，秃发先锋尽殁，此乃开战以来第一大捷！壮我军威，寒敌之胆！”
  “布衣左丘，身负血海深仇，心系家国，其智近妖，其策虽险奇毒辣，然于国于军，功莫大焉！当重赏！”
  女帝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群臣，凤目中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朗声道：
  “传朕旨意！”
  “擢布衣左丘，为从六品军参谋即日入沐灵夏中军帐下听用，参赞军机，专司应对匈奴之奇策毒谋！”
  “赐赐‘毒士’名号，以示其能！凡其所献之策，若沐将军以为可行，军中上下，当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另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良田百顷，以酬其功！”
  旨意一出，殿中再次哗然！
  “行军参谋”虽只是从六品，但意义非凡！这是正式踏入了军机核心的门槛！更可怕的是“赐‘毒士’这个名号！这简直是将左丘那狠辣阴毒的谋略风格，盖上了皇帝的玉玺认证！这是何等的荣宠，又是何等的……危险信号！这意味着，皇帝默许甚至鼓励他在规则之外，使用非常手段！
  贞元女帝的用意昭然若揭：她要的就是这把能焚尽匈奴的毒火之刃！她要用左丘的“毒”，来对付匈奴的“暴”！至于手段是否光明正大？在国破家亡的危机面前，在血海深仇的驱动之下，胜利，才是唯一的正义！
  圣旨如同插翅，飞向烽火连天的北疆前线。
  当传旨太监在沐灵夏的中军大帐内，当着众将的面，高声宣读圣旨，念出“御赐‘毒士’”四个字时，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将领的目光，都复杂地投向那个依旧穿着粗布棉袍、脸色苍白、沉默立于沐灵夏身侧的青年。
  左丘缓缓跪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他的手指抚过冰冷的锦缎，感受着那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纹路。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激动，没有惶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行军参谋左丘，领旨谢恩。”他的声音嘶哑依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毒士”……
  女帝亲赐的名号。
  他缓缓站起身，将那卷圣旨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握住了一把无形的、淬满了仇恨与权力的剧毒匕首。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被绑在血柱上任人宰割的书生左丘。
  他是大乾女帝御笔亲封的——士左丘
  名号已成，此身已许复仇业，不屠尽匈奴，誓不罢休！前方的路，必将以更多敌人的骸骨和鲜血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