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刺客

  “这是桑姑给的。”云翠压低声音说，“她说这些药能帮李才人退烧。”
  苏沐雨仔细检查着这些药材，眉头微皱：“这些可都是珍贵的药材，她从哪里弄来的？”
  “她说是以前主子留下的。”云翠撇撇嘴，“我看她就是想讨好小姐。”
  苏沐雨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药材。这些药确实对李才人的病情有帮助。
  寒苑的天气总是阴冷的，潮湿的空气里带着腐朽的气息，仿佛连时光都在这里凝固。
  今日难得出了太阳，苏沐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残破的屋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吩咐下人烧了一大锅热水，准备给桑姑好好清洗一番。
  “水温刚好，”苏沐雨试了试水温，转头对角落里缩着的桑姑轻声道，“来吧，把身子洗干净，会舒服些。”
  桑姑像只受惊的小兽，警惕地看着她，却始终一言不发。
  “不用怕，”苏沐雨蹲下身，与她平视，“我不会伤害你。”
  许久，桑姑才慢慢挪动脚步，来到木桶边。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对这样的善意已经陌生得不知该如何应对。
  苏沐雨帮她解开打结的衣裳，露出了布满伤痕的身体。那些狰狞的疤痕让她心头一紧，却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温热的水流过桑姑的身体，冲走了许多污垢。苏沐雨轻柔地替她擦洗，动作极尽温柔。
  “这头发太长了，”苏沐雨看着桑姑及腰的长发，“我帮你剪短些？”
  桑姑依旧沉默，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期待。
  苏沐雨拿来剪刀，一缕一缕地修剪。发丝飘落，带走了过往的阴霾。
  “小姐，”夏荷端着热茶走来，欲言又止，“李才人那边...”
  “我知道，”苏沐雨头也不抬，专注地修剪着，“一会就去。”
  夏荷放下茶盏，担忧地看了眼主子。自从李才人病重，小姐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终于将桑姑收拾妥当，苏沐雨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及肩的短发，清爽利落，配上那张清秀的小脸，总算有了几分少女的模样。
  “以后和我们一起用膳吧，”苏沐雨拉着桑姑的手，“你太瘦了，得好好养着。”
  桑姑低着头，眼眶微红。
  夜幕降临，苏沐雨让桑姑早早休息，自己则来到李才人的房间。
  “小姐，”云翠端着参汤走来，“您也该歇息了。”
  “我得守着李才人，”苏沐雨接过汤碗，“昨晚没能守着，今晚怎么也得守半宿。”
  “可您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了，”夏荷也跟着劝，“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我这双手是用来治病的，”苏沐雨摇头，“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守着李才人了。你们先去睡吧，明日我再补觉就是。”
  将两个丫鬟打发走后，苏沐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寒苑里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听不见，只有李才人微弱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她强撑着精神，目光落在李才人苍白的脸上。这位曾经备受宠爱的才人，如今也只剩下这副病弱的躯壳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沐雨觉得浑身发麻，这才惊觉自己差点睡着。她站起身活动筋骨，却听见屋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极轻，若不是她听觉敏锐，根本察觉不到。苏沐雨心头一紧，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这寒苑向来安静，连只飞鸟都难得见到，更别说夜里会有什么动静。她悄悄将桌上的油灯吹灭，手已经摸到了怀中的银针。
  月光从破旧的窗户缝隙中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看见一个身影从墙上跃下，正朝着房门靠近。
  那人身形矮小，动作鬼祟，显然不怀好意。苏沐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只见那人在门外停下，用手指蘸了唾沫，在纸窗上戳出一个小洞。一根细长的竹管伸了进来，青色的烟雾开始喷涌而出。
  苏沐雨立刻意识到不妙，猛地扯开嗓子喊道：“爹！娘！女儿想回家啊！”她刻意装出梦呓般的语气，声音凄厉。
  门外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转身就逃。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小姐？”云翠和夏荷被惊醒，摸黑想要点灯。
  “别出声！”苏沐雨低声喝止。两个丫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闭上嘴。
  没过多久，她们就觉得头晕目眩，几乎要站不住。苏沐雨赶紧从药箱中取出解毒丸，给她们服下。
  “方才有刺客来过，”等两人缓过劲来，苏沐雨才解释道，“幸好我及时发现。”
  云翠和夏荷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挨在一起。苏沐雨竖起耳朵听了听，隔壁的桑姑似乎睡得正熟。
  她松了口气，却也知道，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安宁了。
  “去把守门的侍卫叫来，”苏沐雨吩咐道，“今晚要加强戒备。”
  夏荷刚要出门，却被苏沐雨拉住：“小心些，别惊动了其他人。”
  待夏荷离开，苏沐雨开始检查房间的各个角落。那青烟虽然已经散去，但她不敢掉以轻心。
  “云翠，把李才人的床帘放下来，”她一边翻找一边说，“今晚我守在外间。”
  “小姐，”云翠欲言又止，“要不要禀报御药署？”
  苏沐雨摇头：“现在打草惊蛇反而不好。况且...”她顿了顿，“御药署那边未必可信。”
  云翠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不再多言。
  夜色渐深，苏沐雨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根银针。今晚的刺杀显然是有预谋的，对方知道她会在这里守夜，才选择了这个时机。
  这意味着，寒苑里有内应。
  她闭上眼，回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自从她接手照顾李才人，似乎就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今晚的刺客，究竟是冲着李才人来的，还是冲着她？
  思绪纷乱间，外面传来脚步声。苏沐雨立刻警觉起来，却听见夏荷的声音：“小姐，侍卫来了。”
  她松了口气，起身迎了出去。
  两个侍卫站在院子里，神色恭敬：“苏千金。”
  “今晚麻烦二位多加留意，”苏沐雨说，“若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侍卫应声而去，苏沐雨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她回到房间，看着熟睡的李才人，不禁叹了口气。
  苏沐雨站在窗边，望着外头漆黑的夜色，眉头微蹙。寒风夹杂着雪花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她伸手扶了扶鬓角散落的碎发，任由寒意侵袭全身，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