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吾为天灾，亦为救主

  是牧儿！
  是牧儿……回来了！！
  李家族长那一声嘶吼，初始还带着梦呓般的不敢置信，随即化作压抑了所有委屈与绝望的狂喜，最后，变成了一声撕心裂肺、老泪纵横的咆哮。
  这道声音如惊雷，悍然炸响在死寂如坟场的青牛山下。
  所有浴血奋战的李氏族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缓缓抬头。
  那一张张沾满血污和死气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被一种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的、火山爆发般的光芒彻底点燃！
  牧儿？
  那个被全族倾尽所有送出去，承载了家族最后希望的麒麟子，李牧？！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道屹立于九天之上、立于灭世凶兽之巅的渺小身影，视线被泪水模糊，又被狂喜撕开。
  山谷之外，那群自诩为“天意执行者”的联军修士，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此生最滑稽、最惊悚的画卷。
  飞舟之上，青云门主那张肥胖的脸，血色瞬间褪尽。
  他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声音。
  李牧？
  他脑海中那个只会捣鼓些邪魔外道家禽的乡下小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与眼前这尊……这尊仿佛能一口将日月星辰都嚼碎的太古魔神，画上等号？！
  这不是真的！
  这绝对是道心崩溃前，产生的终极幻觉！
  然而，九天之上的李牧，没有给任何蝼蚁思考和理解的时间。
  他的目光，冰冷得不带一丝尘世的情感，漠然扫过山谷外那黑压压的、如同污垢般的人潮。
  他眼中的世界，没有愤怒，更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等待清理的、长满了劣等杂草的田地。
  杂草，就要被清理。
  至于清理的方式，自然是怎么对他的“生态圈”最有利，就怎么来。
  李牧彻底无视了青云门主那崩溃的表情，也暂时按下了与爷爷重逢的激动，只是对着脚下那与他神魂共鸣的星海巨兽，下达了一个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神谕。
  “小黑。”
  “开饭。”
  嗡——
  星骸方舟的腹心深处，那颗由饕餮与凋零神性野蛮融合而成的“神性消化炉”，发出一声低沉的、足以让整片天地法则都为之战栗的共鸣。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剥离之力，如同一场席卷灵魂的宇宙风暴，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啊——！”
  “我的灵根！我的道基！它……它在被抽走！”
  “不！那是我的野心！是我成仙的欲望！还给我！！”
  山谷外的联军修士，瞬间爆发出此生最凄厉、最恐惧的惨嚎。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你的存在、你的欲望、你的贪婪、你引以为傲的修为，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然后硬生生从你的灵魂里，连根拔起的极致撕裂感！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象征着修士根基与欲望的淡红色气流，从每一个修士的天灵盖中被强行抽离。
  它们如同一条条受惊的毒蛇，哀嚎着，挣扎着，却最终汇成一道污秽的洪流，被天空那尊恐怖巨兽，一口吞下！
  仅仅几个呼吸。
  战场上所有修士眼中的猩红褪去，疯狂的欲望消散。
  他们体内的灵力，倒退回了炼气期，甚至……凡人。
  无尽的虚弱，灵魂被掏空后的茫然，伴随着修为尽失的彻骨冰寒，瞬间摧毁了他们的一切。
  他们，被“榨干”了。
  这种被当成最低劣的生物电池，连灵魂带修为被回收的感觉，比最残酷的屠杀，还要恐怖一万倍！
  青云门主彻底废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的修为化为乌有，整个人“扑通”一声，五体投地，涕泪横流，连自尽的勇气都无法升起。
  这根本不是修士斗法。
  这是农场主在收割一批成熟的庄稼。
  李牧的目光，终于从这群被榨干了所有利用价值的“人形废料”身上移开。
  他转向山谷内，那些正用一种混杂着敬畏、狂热与孺慕的眼神，仰望着自己的族人。
  他心念一动。
  将芙洛拉那精纯的生命神力，与刚刚“回收”提纯的饕餮生命本源，按照最完美的比例，进行调和、增幅。
  “去，为我的族人，重塑根骨。”
  星骸方舟的力量，将这份堪称“神之恩赐”的生命甘霖，化作一场纷纷扬扬的、闪烁着璀璨金色光辉的灵雨，精准地，只笼罩了整个李家山谷。
  金雨所过，神迹降临。
  族人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光雨中消融，肌肤焕发出玉质的光泽。
  耗尽了力量的护山灵植，疯狂抽出比以往粗壮十倍的枝干，结出蕴含着法则气息的果实。
  整个山谷的灵气、法则、生命力，在短短数息之内，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此界生灵无法想象的恐怖层次！
  一手废万修，一手造神裔。
  李牧用这种最霸道，也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向这片天地，宣告了他的归来。
  庞大的星骸方舟缓缓降下，如一座悬空神山，静静停在山谷上空。
  而他本人，则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家族长的面前。
  他看着爷爷那张沟壑纵横、写满沧桑的脸，看着周围那些劫后余生、对他敬若神明的族人，再看了一眼山谷外，那些沦为凡人，在地上蠕动哀嚎的昔日强者。
  李牧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平静地，宣布了他的天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在场每一个生物的灵魂中炸响。
  “从今日起，此方世界，是我李家的牧场。”
  “山谷外那些废人，是第一批劳力。”
  “即刻起，所有宗门、家族，限三日之内，前来青牛山，登记为我李氏的‘饲养员’。”
  “你们的任务，是为我种植指定的魔药，开采指定的凶矿，捕猎我需要的，一切进化材料。”
  “逾期不至者，你们的宗门，将成为下一批养料。”
  这不是商量。
  这是通知。
  是新神，为这个世界，定下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规则。
  然而，就在李牧准备开始大刀阔斧，将这个世界彻底改造成自己最完美的顶级“养殖场”时。
  【万兽进化面板】之上，一行行前所未有、鲜红到刺痛神魂的警告，刷满了整个界面。
  【警告：检测到世界法则正在被强制同化！】
  【世界本源正在被未知存在标记为‘私有财产’！】
  【新事件触发：神的牧场，不容染指。】
  【检测到更高等的“牧场主”……正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