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黄雀在后

  “护驾？”
  萧衍不置可否的环顾一周，但见霍家军如潮水般将他们团团围住，黑色甲胄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拓跋鹰则攥着染血的狼头刀，如受伤野兽般警惕着两边。残存的狼兵们瑟缩在他身后，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霍大公子！”拓跋鹰突然嘶声大喊，踉跄着向前两步，“只要你肯救我，我拓跋家愿奉上一半黑山猎场！”
  见拓拔鹰狗急跳墙的说出这话，王府军众人面色不由一紧。
  虽然霍青嘴上喊着护驾，可他们都不傻，真护驾哪里会连他们一起包围？
  “殿下，来者不善！”武城握紧手中长枪。
  萧衍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对面的年轻公子静观其变。
  “你若觉得不够，拓跋家还可以退出困龙城……”拓跋鹰见霍青没有太大反应，咬咬牙再加筹码。
  如今父亲已死，他只想保住命！
  霍青坐在马上，青衫下摆随动作轻轻晃动。
  他甚至没看拓跋鹰，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褶皱，对身边将领使了个眼色。
  下一刻，“唰”的一片金属摩擦声，前排霍家军士兵同时举起弓箭，对准了狼兵残部。
  “霍青，你……这是什么意思？”拓跋鹰与残余狼兵的瞳孔骤然收缩，“不要忘了，我大哥还在北城，你敢动我，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闻言，霍青瞥了一眼满脸惊恐的拓跋鹰与众狼兵，视线最终落在萧衍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四殿下觉得呢？”
  萧衍抱臂站坐在马背，语气平淡无波：“非我族类。”
  这四个字一出，拓跋鹰与众狼兵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殿下英明。”霍青抚掌而笑，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霍大公子，只要你放过我们……整个黑山猎场……”
  拓跋鹰还想再做挣扎，不想没等他说完，破空声撕裂山谷。
  咻！咻！咻！
  他甚至来不及怒吼，便被数支弩箭穿透身体。
  “救命啊！”
  “我还不想死，不想起……”
  他身后的狼兵们同样发出绝望的哀嚎，可在霍家军密不透风的箭雨下如同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不过半盏茶功夫，百余具狼兵尸体便横陈在地上，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全场。
  王府军将士们握紧了兵器，看向霍家军的目光充满警惕。
  红袖与萨摩也都握紧了手中剑，俏脸无比凝重。
  武城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霍家兵力至少有五千，咱们……”
  “无妨。”萧衍抬手止住他，面上没有太多变化。
  霍青策马向前几步，环视被霍家军层层包围的王府军，声音陡然拔高：“西城残余败退，北城拓跋雄势必报复，东城对于四殿下已非安身之所，还请殿下移居南城，霍家愿为殿下鞠躬尽瘁！”
  “鞠躬尽瘁？”萧衍冷笑一声，“只怕你们是想扯本王的大旗，满足你们的私欲吧？”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霍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没想到萧衍会当场说破，随即化为一声长叹：“殿下果然慧眼如炬。”
  他勒转马头，看向矿洞嶙峋的岩壁，“霍家先祖本是天启臣子，却因当年站错了队，被你们萧家帝王流放寒州，并下旨永世不得踏入中土。”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霍家五代人在这苦寒之地挣扎求存，为的就是等一个重回天启、洗雪前耻的机会！”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刀般刮过萧衍：“四殿下不也是因太子才被流放到这不毛之地的吗？名为藩王，实为软禁。这等滋味，您该比谁都清楚！而且……据霍家的情报，您的母妃可是被皇后亲手灌下的鸩酒。”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你还知道什么？”武城握紧长枪，双目血红，当年没有救下姐姐是他最大的遗憾。
  萧衍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按在剑柄上。
  然而，霍青并没有理会武城，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胁迫，“霍家需要一面大旗，一面能名正言顺杀回天启城的大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跟我去南城吧。待他日攻破天启，您做您的皇帝，我霍家愿为您的左膀右臂。这……难道不是对您我都最好的结局吗？”
  霍青话音落下，全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五千霍家军的弓箭再次抬起，对准了矿洞前的王府军！
  山风袭来，卷起浓重的血腥味钻入每个人的鼻腔，他们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
  萧衍看着霍青身后如林的弩箭，又看看身边王府军紧绷的侧脸。
  “霍青，”萧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你错了一件事。”
  “哦？”
  “本王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萧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更何况……”他猛地挥动手中蒲牢，剑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黄雀之后还有苍鹰！”
  他话音刚落，矿洞的上方的山腰密密麻麻出现数千士兵，一个个同样手持弓箭，瞄准的却是霍家军。
  而在站在护卫队中间的，正是一袭月白长衫的病弱书生。
  “谢观止？你没死？”霍青的脸色瞬间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劳霍公子挂念，观止还好好活着。”谢观止拱手。
  霍青看看脸色淡然的贵公子，又看看山顶密密麻麻的弓箭，握着缰绳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事到如今，他自是早已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只是天时，地利，人和竟被瞬间逆转，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萧衍与谢观止沆瀣一气，更没有算到溃散的西城护卫队会出现，而且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哈哈哈，四殿下！就算你们联合又能如何？我这五千霍家军非但装备精良，更是久经战阵，你们能赢得过吗？”霍青狂笑出声，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萧衍闻言，不由也大笑起来，笑声反将霍青的声音压了下去。
  “啊哈哈，怪不得霍家先祖会被流放，你们霍家可以真是一脉相承的不会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