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真给懒死了

  “瞧你们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流民啊？”
  西城高大的白石牌坊下，肥头大耳的文书坐在书案后稍稍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年轻夫妻。
  “这......这不是刚成流民吗？听说咱们西城只要勤劳就能致富，俺们小两口不怕吃苦！”桃花眼的青年谄笑解释。
  “咱们西城的确勤劳就能致富，看到外面这些白石屋了吗？只要肯努力迟早都能住进去。”肥胖文书点着头对两人一番说教：“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咱们这里不养闲人懒汉，想要过上好日子那就得努力干活。”
  桃花眼青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进去，便见到西城外圈几幢白石搭建院落，在日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肥胖文书说教半晌，这才问了两人的名字。
  “俺叫严石，内子叫红梅。”桃花眼青年老实的报上姓名。
  肥胖文书低头开始书写：“你们记住了！每日辰时上工，戌时下工，十五日昼夜倒工一次。月钱100文，每月满三十日，奖励10文的满工银。”
  没多久，一张写着两人信息的纸便被交到了桃花眼青年手中。
  “拿着这个去观止楼，没意外的话明日便可上工！带着婆娘不容易，好好干！”肥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萧衍眼角抽了抽了，不曾想都穿越了竟还能体验一次福报。
  一百文对比天启朝来说那是极少的，但在困龙城却已经算不错了。
  至少萧衍掌控目前的东城还是以温饱为主，王府军的月俸也才五百文。
  “大哥，麻烦问下！谢先生是不是也住在那个观止楼？”萧衍大致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谢先生的确住在观止楼，不过可不是你这种初来乍到的小子能见到的，不过好好干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得到这样的回复，萧衍也懒得再问，拉着红袖径直进西城。
  经过那些白石堆砌院落时，他还特意好好打量了一圈，整体的感官只有一个字——新。
  与其说是院子，不如说更像展览品。
  “殿下……”红袖有同样的感觉，只是刚开口却被某人捂住了嘴巴。
  “叫相公！”
  红袖俏脸微红，这才声若蚊蝇的唤了一声：“相公，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里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萧衍点头，拉着红袖顺着主街向里面走去。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但都带着几分倦色，时不时便要打个哈欠，像极一夜没睡觉。并且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铁锈气。
  两人走没多久，便远远见到三层阁楼鹤立鸡群般矗立在众多低矮的房屋之中。
  “看来那里便是观止楼了。”确定了目标两人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行了小半个时辰，两人终于站在雕梁画栋，斗拱飞檐的观止楼前。
  但见观止楼门前架着两口热气升腾的大锅，一股米粥的香味参杂着不绝咳嗽声飘荡在空气中。
  咳嗽的来源便是排队在两口大锅前等待施粥的老人。
  他们皆是身形佝偻，衣衫褴褛，高高凸起的颧骨，用皮包骨形容再确切不过。与几个施粥的肥胖汉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立体声环绕的咳嗽声中，萧衍拉着向观止楼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便被一声惊呼给吸引。
  只见一个正在排队等粥的老人突然瘫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粗重的呼吸中伴随着杂音，犹如破旧的老风箱艰难抽动。
  “是懒病发作了！”
  “离他远点，他要懒死了！”
  站在他前后的老人纷纷拉开一些与倒地的老人拉开距离。
  萧衍听到“懒病”两个字不由拧着眉头停下脚步。
  “咳咳咳！”
  但见那老人的咳嗽越来越严重，吐出的灰黑色浓痰里还还夹杂着血丝。
  紧接着，他便开始用力锤着胸口，好似要把里面某种东西锤出来一样。
  这一幕吸引的人越来多，不消片刻便已经围了几圈。
  “难道这就是萨摩说的怪病？”红袖扯了扯某人的袖子，低声呢喃。
  “这可不是怪病。”萧衍盯着那老人吐出的灰色黑浓汤，脑中的现代知识让他立刻明白这是何种病症。
  “让开！让开！”
  恰在这时，观止楼内走出数道人影。
  其中最前面两名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男子，最是盛气凌人。
  一人肥胖低矮留着八字胡，一人瘦高面白无须。
  “牛头，马头！他懒病发作，要懒死了！”施粥的其中一人立刻上前解释。
  低矮八字胡听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哼，都瞧见没？这就是年轻力壮时爱偷懒，染上懒病的下场。都好好瞧瞧！”
  面白无须则是叹息一声，语重心长扫过下方面露愧色的众人：“别等染上懒病才后悔。平日下工好好想想，你们有没有努力做工，为何懒病不找我们？专找你们！”
  听闻此言，下方众人更是愧疚。
  那犯“懒病”老人在抽搐几下后，也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懒病太可怕了！以后俺再也不敢偷懒了。”
  “谁说不是！要是能有个人会治这懒病就好了。”
  众人讨论着便要离去，却不想一道清朗声音突然响起：“等一下！这个懒病我能治！”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齐齐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但见一身灰色粗布短褐的青年昂首抱臂，身边还站着一位俏生生的女子。
  “他谁啊？竟然敢说能治懒病？”
  “是啊！牛头可是郎中出身，他都治不好。这人如此年轻能治好？”
  矮胖八字胡的牛头看到红袖，立刻眼前一亮，但还是立刻沉声喝问道：“什么人？懒病无药可医，你们为何在此口出狂语？”
  “懒病的确无药可医，但却可以防患于未然！”萧衍瞥了一眼低矮八字胡，目光随即看向众人：“此病由口鼻而入，直通肺腑，日久肺腑衰竭，便会懒死！想要预防只需每日上工前以稀布遮住口鼻，每日下工清洗干净，如此反复便可。”
  “呵！一派胡言！若如此简单还需你来讲？”面白无须的马头不屑冷哼。
  萧衍耸耸肩，目光看向观止楼，提高了几分音量。
  “听闻这观止楼的谢先生才高八斗，博古通今，我有没有胡说，请他下来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