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西城谢观止

  安抚完众士卒，萧衍立刻让医官给他们简单处理伤口，带回城里治疗。
  同时下令做好阵亡以及受伤士卒的后续工作。
  经统计，一卫营死亡二十三人，重伤四人，轻伤二十七人。
  “太过大意了，应该多派些人押送鱼车的。”萧衍望着被运走的士卒尸体，不由握紧了拳头。
  “这是意料不到的事，殿下不要自责。”红袖连忙出声安慰。
  萨摩稍作沉思说道：“他们出手如此狠辣，倒是有些北蛮人的作风，会不会是北城那群人干的？”
  萧衍闻言不由拧起眉头：“北城有霍家看着，出动这么多人不该一点消息都没。”
  “殿下，根据受伤士卒的回忆，劫鱼那些人讲的是天启官话。”武城提着枪匆匆走了过来。“应该是西城那些流放民干的。”
  “天启官话吗？”萧衍拧眉，眸光愈发冷峻。
  处理完鱼被劫的事，已经接近正午。
  回去的途中萧衍向萨摩打听了更多关于西城谢观止的事。
  “我也只是听说过他，并没有见过。据说西城能一步步发展成如今的模样，都是他在背后操控……”萨摩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但大多都是无用的信息。
  回到王府后，萧衍立刻派人去见了霍青，将今日鱼被劫的事告知。
  收到回信是三个时辰后，霍青先是表示了震惊。随后表示北城一直在霍家监视中，他们并没有发现异常。同时还提醒萧衍要小心谢观止这个人。
  夜幕时分，朔风卷着细雪拍打着窗棂。
  萧衍裹着白狐裘披风坐在书案后，将霍青的回信扔进火盆。
  尽管如今所有可能都指向是西城动的手，但他仍觉哪些地方不对劲。
  可若是让他来说，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
  “谢观止？”萧衍敲着桌面，重复念着这个名字。
  直到实在想不起，这才上床歇息。
  听着窗棂轻微的咣当声，萧衍的意识逐渐变得朦胧。
  恍惚间，只觉眼前白雾弥漫。
  待雾气散尽，周围的一切早已斗转星移。
  “你们快出来！都见见咱们天启朝第一神童。”
  只见身穿明黄龙袍，尚未显出老态的帝王，正扯着一名孩童对着他微笑招手。
  父皇？
  萧衍微惊，不明白暮年的帝王为何又生了黑发？
  直到他扭动脑袋，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在他的前后方坐着许多身穿华服的孩童。
  其中一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陷害原主致死的太子萧崇，只不过却是少年版的。
  这是弘文馆？
  萧衍打量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突然明白了什么？
  “四哥，还愣着干嘛？父皇叫我们呢！”
  正在萧衍疑惑的打量着四周时，一个微胖的孩童拉了拉他的袖子。
  “呃！七弟？”萧衍应了一声，跟着微胖孩童向弘文馆外走去。
  “他是谢太傅孙儿，三岁能识得千字，五岁能背四书五经，七岁出口成诗……”
  永昌帝望着众皇子，向他们介绍站在他身边孩童。
  但见不过八九岁的孩童身穿月白长衫，墨发束于玉冠之下，一双眼眸清亮如寒星，不慌不忙的朝众皇子施礼。
  “谢观止见过各位殿下。”
  听到孩童的名字，萧衍猛地瞪大了眼睛。
  谢观止是谁为什么这个名字如此耳熟？
  萧衍望着在永昌帝面前对答如流的孩童，不停的摇晃着脑袋。
  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四哥？四哥？”七皇子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萧衍转头望去，但见白雪皑皑的雪道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
  募的，那些尸体同时睁开了眼。
  “想起来了！神童谢观止……西城谢观止……“
  萧衍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忽觉后背发凉，一只手已经落在他的肩头。
  “你在叫我？”
  萧衍猛然回头，却发现自己仍躺在王府的寝殿，冷汗却已浸透了里衣。
  是梦？
  殿中的灯火摇曳不定，萧衍静坐在床上，眸光越发变得深邃。
  “原来是你！”
  ……
  “本王主意已定，你们无需再劝！”
  翌日清晨，在例行殿会结束后，萧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老太监裴如海佝偻着背，柔声劝道：“殿下！西城鱼龙混杂，您万金之躯如何能涉险？”
  “有红袖跟着，你们怕什么？再说一个小小困龙城，本王便不信他们真敢对皇子动手。”萧衍不耐的看了一眼老太监。“王府的事你照看好，没意外的话本王很快便会回来。”
  “殿下！裴公公说的没错，您需要做什么？吩咐我们便可，何须亲身冒险？”武城也单膝跪地，恳切道：“如果您不放心他们，我可以亲自去办！”
  萧衍解下白狐裘披风，将武城扶了起来：“舅舅，我不是说过吗？雏鸟总要独行的。如今整个东城和黑水河的防卫都在你肩头压着呢，你才是最不能冒险的人。您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我一根毫毛。”
  武城闻言眼中的担忧更甚，可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如今，在私下场合这位外甥总是叫他舅舅，甚至连本王二字都不叫，这让他如何能不感动？
  “陪公公，武统领你们放心！只要红袖不死一定平安护送殿下回来。”红袖知道自家殿下心意已决，连忙福身帮着说服两人。
  “哎呀！什么死不死？赶紧去准备。”萧衍解下腰玉带瞪了红袖一眼，开始换上寻常流民的衣服。
  “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隐藏身份去的，不会被发现的。”
  “这……”裴如海与武城对视一眼，见萧衍心意已决，也只能叹息一声默认。
  片刻之后，萧衍与红袖都换好寻常流民的衣物。
  一眼望去就像两个逃难的流民夫妻。
  沉默不语的萨摩眸中划过一抹羡慕，她其实也想跟着一起去西城，只是可惜她那张脸见过的人太多，恐怕还没进西城就会被发现。
  “喂！你们小心一些，那些坑夫可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还听说他们那里有咳血的怪病。”萨摩见两人打算离去，这才开了口。
  萧衍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又做了一些交代后，便带着红袖自王府后门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