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阿泫，不要动

  华灯初上，某大学城的小吃街热热闹闹、人来人往。

  几张过分有冲击力的脸出现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理所当然地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路人窃窃私语，眼睛完全无法从那几个过于出挑的人身上移开。

  那几个人单个走在路上都是非常吸引眼球的存在，但是这么好看的人竟然全都聚在了一起，真是难得一见。

  “他们是什么剧组的人吗，也太帅了吧，我天这身材，这脸蛋，绝了！”

  “你见过这么好看的明星吗？反正我是没见过。”

  “那个白头发的人好漂亮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人，是神仙吗？”

  “啊啊啊啊啊他还被那个大帅哥抱着，受不了了嗑死我了！”

  “那个狼尾帅哥好有性张力，啊啊啊他瞪我的眼神好吓人但是好帅呜呜呜！”

  “你看人家老婆了，不瞪你瞪谁啊，别偷看得太明显啊！”

  司镜好奇地看过去，但是视线却被祝青挡住了，男人轻柔地碰了碰司镜的唇：

  “乖，不许看别人。”

  司镜笑眼弯弯，讲话的时候无意识地含了下他的指尖，视线越过人群，看向广告屏：

  “没看别人，只是看看时间啦。”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在承英大学，这个时间是属于鬼怪们的狂欢时刻。

  但是现在司镜在现实世界，确切地说，这里是这个位面中的现实世界。

  还好祝青能自由在游戏跟现实里穿梭，否则司镜天天待在恐怖副本里，睁眼就是见鬼，肯定无聊得长蘑菇了。

  他被祝青抱在怀里，手上攥着一个精致的翻糖小兔子。

  身后是仍旧吵个不停的卫枕沨和萧惟疏。

  一人一鬼像两个小学生一样，从对方的衣着品味一直批判到对方的床上素质。

  司镜缩在祝青怀里，恨不得多长出一双手来把自己的耳朵堵住。

  这两个人明明长着张冷酷拽哥的脸，为什么凑在一起就能那么吵！

  司镜红软的唇瓣蹭上了一层薄薄的糖霜，叼着兔耳的部分，眼睛亮晶晶的弯起。

  瓷白的脸颊被霓虹灯晃得活色生香，灵动又漂亮。

  翻糖化了一点，成了琥珀色的薄脆糖壳，亮晶晶的。

  他没有发现祝青越来越深的目光，偏执到像是要把他吃了。

  祝青像是在看着他手上化掉的糖果，又像是透过糖壳折射出的五彩灯光，在看着他。

  忽然，司镜的眸子闪了一下，有凉飕飕的风袭上了他的身体，像贴上了一座冰雕。

  司镜不敢在人群中表现出太明显的异样，声音很小：“符泫，你来了吗？”

  虽然还没得到回应，但是司镜能确定就是符泫。

  因为没有人能在完全隐身的状况下接近他们，还对他如此痴迷，虔诚地用指尖一寸寸描摹着他的锁骨。

  果然耳边出现了一声轻笑，冰冷的感觉笼罩着他，符泫清冽的声音钻进耳廓：

  “好甜，好想你。”

  从声音都能听出男人强烈的喜悦，就像是对待心中的珍宝，连声音都是轻轻的，生怕吓到他。

  符泫伸手勾住司镜的发丝，将它们轻轻地绕在手指上，清甜的茉莉香缭绕在鼻端。

  他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鬼。

  这一刻，他突然产生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并且当司镜那双粲然的眼睛望向自己时，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感谢自己曾经的那些经历，也感谢自己因为一场惨绝人寰的残杀而变成了强大的怨鬼。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遇见司镜的可能。

  只要他还在，那些痛苦的过往忽然轻如鸿毛，像湖面上产生的那一小圈波纹，渐渐荡开、抚平、消失。

  司镜不知道符泫想了这么多，他清透的声音响在符泫的唇畔，温热吐息喷洒：

  “沈屏山呢，他今天不来了吗？”

  符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他被恐怖游戏叫过去了，待会过来。”

  司镜点点头，没有多问。

  作为神级玩家的沈屏山和卫枕沨，选择了主动留在副本里。

  恐怖游戏当然不会放过这两个实力强大的劳动力，时不时就把他们叫去别的副本做一些任务。

  -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沈屏山订好的餐厅。

  这家店评分很高，开在市中心，环境轻松温馨。

  正在吃饭的顾客看着走进来的几人愣了一下，连手里的筷子都放了下去。

  那个被人护在怀里的少年简直是太好看了，露在外面的皮肤像牛奶一样白嫩。

  润玉般的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纤细手指攥着男人的衣服。

  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了，可是那副姣美孱弱的样子，分明又是被精心娇养的样子。

  像个乖巧的棉花娃娃一样，软软地靠在男人怀里。

  但是那三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很明显没有把他当成没有生命的美丽玩具。

  那种只需要看一眼就会觉得恐惧的占有欲，让他作为一个男人都慌得咽了咽口水。

  也不知道那个清瘦的青年是怎么承受这些的。

  司镜感受到了过于强烈的视线，迷茫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男顾客露出了痴迷的神情，仿佛被电击了，整个人激灵了一下，有种被吸去了灵魂的错觉。

  这个美丽的青年就像妖精一样，看一眼都会被蛊惑，成为他的俘虏。

  那顾客下意识地站起了身子，双手胡乱地比划着，喃喃道：“你、你需要帮忙吗？”

  漂亮的青年看起来像是被迫的。

  微微散乱的衣裳露出了精致的肩颈线条，细白的肌肤上泛着些粉意，连眸子都是湿润的。

  难道说，是那几个男人强迫了他吗？美人是在向自己求救吗？

  但是还没等男顾客拨通报警电话，他的肩上就多了一只大手。

  他的脸瞬间白了，从背后传来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这只手力道极大，简直要将他的肩胛骨捏碎。

  顾客冷汗直流，慢慢回头，对上了一双漆黑阴沉的眸子。

  对面是个看起来很冷淡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声音冷漠残忍：

  “再看一眼，就挖了你的眼。”

  顾客感到自己的身子一阵一阵地发软，裤子有些微微的湿润，浑身颤抖地嗫嚅着：

  “我、我不看了……不看了……”

  他明明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真是见鬼了！

  沈屏山漫不经心地抽出了餐巾纸来擦手，冰冷如死神的眼神让对面的人都如筛糠。

  他刚进来就见到这个人对着小镜露出那种表情，要不是这里是现实世界，他现在就会扭断这个人的脖子。

  沈屏山冷着脸将纸巾丢掉，朝司镜走过去的时候，又露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司镜看着走过来的男人，眨了眨睫毛，眼睛弯弯的：“你忙完啦。”

  “嗯，走吧，我已经点好菜了。”

  沈屏山捏了捏司镜的脸，走进了包厢。

  菜品陆陆续续地上齐了，色香味俱全。

  虽然已经吃了很多小吃了，但是看到漂亮饭，司镜还是食指大动，眼睛都亮晶晶的。

  萧惟疏笑着捏捏他，又温柔地将他散开的衣领扣上。

  避免青年在吃东西的时候又无意中做出一副勾引人的样子。

  司镜眨眨眼，口中被塞进了一颗奶香圆子，软软糯糯的。

  司镜像只小仓鼠一样嚼嚼嚼，一片高大的阴影突然将他笼罩。

  沈屏山站在身边，垂眸看着他，大手落在他肋下。

  祝青不悦地皱眉：“你要干什么？”

  沈屏山退也没退，手上一用力，就将司镜捞进怀里：

  “给我抱抱，你都抱了多久了。”

  司镜嚼着嘴里的小圆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沈屏山没忍住低头咬了一口，引来青年的一声惊呼，声音模糊细软：

  “诶……干嘛呀。”

  “抱歉，没忍住。”沈屏山真诚道歉，但并没松嘴。

  知道司镜嘴边伸来另一条胳膊，他才放过司镜。

  司镜将到嘴边的虾仁咬住。

  一抬头，卫枕沨戴着手套，正在跟一整盘虾作斗争，瓷碗里堆起一座虾仁小山。

  男人好像从来没有做过剥虾的活，长眉微蹙，轻声道：

  “……怎么比人还难杀。”

  司镜：“你说什么？”

  卫枕沨露出了自以为很真诚的笑容：“我说真是盘好虾。”

  包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您好，您的饮品到了了，请慢、慢用。”

  几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莫名有种落在冰窟里的错觉。

  同手同脚地将餐盘放下，就抖着腿退了出去。

  把门关上了时候，他差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一摸额头，满手的汗：“呼……好恐怖。”

  那位白发的漂亮客人看起来很温柔，但是另外几个客人也太可怕了吧！

  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而且他们点了几十道菜，却只有那个青年一个人在吃，其他人好像对事物根本没有兴趣一样。

  真的很奇怪。

  服务员挠着脑袋回了后厨，被这桌奇怪的客人一吓，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好一阵子，老板走了过来，往他手上塞了一张卡片，是店里的代金券。

  老板吩咐道：“小张，快把这个给803包厢的客人送去。”

  小张一看，吓了一跳：“姐，2000块的代金券会不会太多了？”

  “你懂什么，没发现他们来了之后，客人都变多了吗？”

  很多人都是从大学城那边远远地跟着司镜过来的，这一群客人长得实在是太好了，那几张脸简直是男女通吃。

  自从他们进店，店里的营业额暴涨，干一天顶半个月！

  要是他们能多来几次的话，不就发财了嘛。

  宋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小张，催促道：“还不快点！”

  “哦哦！”小张连忙答应着，小跑了出去。

  不过他刚到大厅就看见司镜他们离开的身影。

  小张马上追了出去，但是刚出门，那几个人眨眼间就不见了。

  小张疑惑地四下张望，自言自语道：“奇怪，走的这么块吗？”

  找不到人，他只好摇着脑袋走了回去。

  -

  阳春三月，承英大学正是白玉兰盛开的季节。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444教室。

  “阿泫，不要动。”

  司镜樱粉色的瞳仁清透水润，手上握着一根画笔，有模有样地落在画布上。

  符泫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一束白玉兰，视线却落在青年圆润的肩头。

  初春的寒意还未褪去，青年披着一条松软的毛绒披肩，和柔顺的长发一起，顺着肩膀滑下。

  柔和的阳光穿过青年卷翘的睫毛，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坐在画架前的他一举一动矜贵优雅，像个神圣的天使。

  司镜在画他，每画上一笔，那双氤氲着薄雾的眸子就认真地看他一眼。

  他觉得自己快要飘起来了，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不自觉地就笑了起来。

  司镜的画笔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一上午没看见祝青了呢。”

  符泫笑了笑：“他去讲课了，这批玩家素质一般，活不过三天的。”

  “嗯。”司镜点点头，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萧惟疏也没在。”

  符泫拨弄了一下手里的花儿：“在办公室研发新的人皮鬼，说有了新点子。”

  但是新的人皮鬼更恐怖，并且由于主人对某人的浓烈爱意，在很大程度上也影响了它们。

  所以新鬼对司镜有很强的执念，因此司镜就很少靠近萧惟疏的办公室了。

  他实在不想被那些过分热情的东西团团围住。

  不一会，司镜就停下了笔，满意地看着画布，露出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

  符泫喉结微动，声音有几分沙哑：“画好了吗，给我看看。”

  “等一下。”司镜站了起来，走到符泫面前，“闭上眼睛。”

  望着那双艳丽的狐狸眼，符泫像被蛊惑般闭上了双眼，眼皮轻颤：

  “小镜……”

  眼皮上仿佛落上了一片羽毛，软软的温热的，像蜻蜓点水，却又倾注了无限温柔。

  他心里的那根弦像被小狐狸轻轻拨了一下。

  “小镜，好了吗？我可以睁眼了吗？”

  ……

  “小镜？”

  没有回应，符泫慢慢地睁开双眼。

  眼前空无一人，只有被阳光晃得暖澄澄的画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