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迷雾、陷阱

作者:跳水的鱼
  晨雾像被揉碎的棉絮,裹着荒野特有的湿冷,漫过岩缝间的碎石。
  林晚蹲在阴影里,指尖陷进阿嗷颈间的银灰色绒毛,触感比记忆中更加的粗粝。
  那里,有着为她挡下精英级变异兽袭击时留下的伤痕。
  昨夜的犬吠声仍在耳畔盘旋。
  她裹紧磨破袖口的冲锋衣,望着白雾弥漫的东南方,那是云溪村的方向,父母经营的农家乐前,院门口那盏老油灯该亮着吧。
  妈妈总说“灯亮着,不管多远都能找得到家”。
  现在,雾里飘着股铁锈味。
  “小晚。”
  苏棠的声音囫囵不清,林晚抬头,看见好友正卖力的嚼着所剩不多的肉干。
  对方眼下乌青未褪,手臂活动间,收在袖中的手术刀时不时的漏出银白色的反光。
  “吃完就得出发了,雾散前得穿过去。”
  苏棠把掰好的半块塞进她手心,指腹蹭过她冻得发红的手背。
  “雾里的变异兽攻击性还不算高,等太阳出来...再走可就难了……”
  自从离开加油站,50公里的路程,两人走了整整三天都还没有到。
  一路上各种意外,各种变异兽的袭击。
  似乎越是靠近云溪市,越靠近火种基地,变异兽的数量变得越多了。
  “扑棱棱。”
  雷暴煽动翅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晚这才抬头去看头顶的动静。
  雷暴正贴着雾层盘旋,金雕的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翅尖沾着的雾珠被晨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朦朦胧胧,在雾里若隐若现。
  喉间发紧,她低头咬住苏棠递过来的肉干,干涩的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阿嗷的狼首轻轻顶了顶她的膝盖,精神波动像温泉漫过意识。
  “放心,我在。”
  这是自阿嗷进化为啸月天狼后,除了战斗指令外,最常传递的情绪。
  它左后腿的毛被燎得参差不齐,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早该结痂,却因连续三天的急行军又渗出淡红。
  林晚摸出背包里最后半支兽用消炎药,挤在指尖,阿嗷立刻垂下头,用舌头轻轻舔净。
  思绪不由的飘回了三天前……
  三天前的加油站,突然出现的变异蚁群让林晚她们大为意外。
  除了大量的普通变异蚁外,那些混在蚁群中的精英级变异蚁的突袭让毫无准备的一行人吃尽了苦头。
  那茫茫如海的虫潮让她们不得不惊慌逃命。
  阿嗷的后腿就是在突围时被一只回喷火的精英变异蚁咬伤的。
  除了身形敏捷的团子外,众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不大不小的伤
  哪怕是在苏棠天赋能力生命链接的治疗下,现在也还没有好。
  趴在身边的熊大熊二,此刻身上那左一块右一块的秃癍无不显示着当时情况的危机。
  “走了。”苏棠背起医疗包,拍拍手打断了林晚的思绪。
  “我带着熊大熊二殿后,雷暴侦察,阿嗷探路。老规矩,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示意。”
  这是最近几天的逃命路上磨合出来的最佳队形。
  阿嗷低嚎一声,率先踏入了白雾,银灰色毛发瞬间被雾气浸透,像一团移动的阴影。
  林晚攥紧背包带,金属搭扣硌得掌心生疼。
  为了更好的发挥熊大熊二的作用,背包已经重新移到了林晚二人的背上。
  雾气漫过小腿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在胸腔里。
  就在她有些心慌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后背,苏棠的声音混着白雾的湿润,轻轻落在耳后:“快点儿跟上阿嗷,再慢点儿看不见了。”
  雷暴的尖啸从头顶传来,林晚的驯兽感知里泛起涟漪。
  飞天天上的金雕来了“前方安全”的信号。
  阿嗷的身影已没入雾中,只余尾尖的银毛偶尔闪过。
  她深吸一口气,雾气灌进鼻腔,似乎还带着一些熟悉的桂花香。
  云溪村后山上的桂树,每年中秋都开得极盛。
  “走。”
  她对苏棠笑了笑,迈出的脚步带起一片雾浪,“我们就快到家了。”
  白雾在脚下翻涌,像极了记忆里妈妈熬的桂花糖粥。
  林晚望着阿嗷消失的方向,突然想起三天前夜里,也是这样的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阿嗷的精神波动突然清晰。
  “前方有浅滩,石头滑,注意脚下。”
  林晚低头,看见雾中露出半截青石板,青苔在石面上泛着幽光。
  她蹲下身,指尖触到石板缝隙里的野菊,花瓣上还凝着晨露。
  “棠棠!”
  她转身,眼睛发亮,“这条路很眼熟...好像……好像是我小时候和小棠一起捡蘑菇的那条路!前面过了浅滩,再翻过两座山就是村后的老槐树——”
  话没说完,雾里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
  阿嗷的低吼像闷雷滚过,雷暴的翅尖擦着林晚的发顶掠过,带起一阵风,吹开了她额前的碎发。
  苏棠的短刃已经出鞘,刀光在雾中划出银弧,却在触及目标的瞬间顿住。
  那是只巴掌大的灰毛松鼠,正抱着颗野栗子,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它后腿一蹬,窜上旁边的松树,尾巴扫落一串雾珠,滴在林晚手背,凉丝丝的。
  “还好,虚惊一场。”
  苏棠收刀入鞘,笑骂,“你现在倒是比以前还紧张了。”
  “怎么,近乡情怯?”
  林晚摸了摸发烫的脸,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攥着背包带的手心里全是汗。
  阿嗷凑过来,用狼首蹭她的胳膊,精神波动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她蹲下身,额头抵着阿嗷的狼首,能清晰感知到它胸腔里的心跳。
  “走吧,走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雾气,“雾散前,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走出这里的。”
  苏棠没再说话,只是把医疗包的背带又紧了紧。
  雷暴在头顶盘旋,划出一道银弧,翅尖的雾珠折射着晨光,真的像极了云溪村院门口那盏老油灯,在雾里明明灭灭,召引着归人。
  阿嗷低嚎一声,再次踏入白雾。
  林晚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雾气漫过腰际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苏棠的脚步声,一下,两下,和她的,严丝合缝。
  “晚晚。”苏棠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如果...如果爸爸妈妈...”
  “不会的。”林晚打断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们一定会没事的,他们一定是在等着我们回去。而且,还有小棠在,小棠...小棠那么聪明,肯定第一时间就带着他们躲好了。”
  苏棠没再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和她并肩而行。
  晨雾在两人身侧翻涌,像道柔软的屏障,隔开了荒野的残酷,只余下彼此的呼吸声,和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越是往前走,无尽的白雾越是像被无形的手揉碎的棉絮,逐渐浓稠得化不开。
  林晚的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每眨一次眼,就有冰凉的雾珠顺着脸颊滚进衣领。
  这和方才晨雾的清润已经有所不同了,此刻的雾气里浸着股若有若无的腐味,像久置的烂橘子混着铁锈,黏在鼻腔里难受极了。
  林晚此刻也不知道他们前进的方向到底对不对了。
  突然,阿嗷停步。
  精壮的身躯在雾中半隐半现,银灰色毛发上的雾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
  它竖起的狼耳微微颤动,喉咙里滚出短促的呜咽,前爪在地上轻轻扒了两下。
  “阿嗷?”
  林晚蹲下身,指尖抚过它颈间的绒毛。
  自进化为啸月天狼后,阿嗷的感知范围能覆盖三公里内的生物波动。
  此刻它精神里的波动既不是遇到变异兽的警惕,也不是发现猎物的兴奋。
  倒像是...见到熟悉的人?
  顺着阿嗷的视线望去,林晚的呼吸陡然一滞。
  两点暗黄色光晕正穿透雾幕,像两颗蒙着灰的琥珀,在五米外的雾墙后明明灭灭。
  光晕下方是模糊的轮廓,像极了记忆里云溪村院门口那棵老槐树。
  树干粗得要三个小孩手拉手才能抱住,树杈上挂着盏铁皮老油灯,灯罩是妈妈用蓝布缝的,灯芯烧得噼啪响时,总能把院门口的青石板照得暖黄。
  “这是...是我家?”
  她的声音发颤,尾音带着哭腔。
  背包里装着的全家福画像突然在脑海里鲜活起来。
  爸爸站在油灯下修卡车,油渍蹭了半张脸;妈妈端着青花瓷碗,碗里浮着刚煮好的酒酿圆子;小棠抱着兔子灯蹦蹦跳跳,灯纸被风吹得哗啦响,“晚晚姐回来啦!”的欢呼还在耳边。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青石板上的青苔滑得她踉跄,却顾不上扶。
  苏棠的手突然攥住她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扯裂布料。
  “等等!”
  好友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紧绷,“不对劲。”
  林晚这才惊觉自己方才被狂喜冲昏了头。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腐味里混着丝丝有些发腻甜腥。
  雷暴的尖啸从头顶劈下。
  金雕收拢翅膀俯冲,爪心攥着片焦黑的树叶,边缘泛着诡异的紫斑。
  它将树叶轻轻放在林晚掌心,羽毛扫过她手背,精神波动里带着焦急:“周边三百米,整片树林的叶子都这样。”
  林晚的驯兽感知瞬间铺开。
  指尖触到树叶的刹那,她倒抽一口冷气,叶片里残留着剧烈的痛苦波动,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着她的大脑。
  “为什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阿嗷的项圈。
  “晚晚。”
  苏棠的手按在她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衣领传来,“什么情况?阿嗷和雷暴有什么发现吗?”
  林晚抬头,正撞进阿嗷的狼眸。
  那双原本澄澈的琥珀色眼睛里,此刻浮着层阴翳,是感知到危险时才会有的浑浊。
  它的狼首转向光晕方向,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低吼,爪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三道深痕。
  那是战斗前的准备动作。
  情况有变!!
  “原来……都是假的吗?”林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雷暴突然振翅而起,在光晕上方盘旋两圈,又俯冲下来,用喙轻轻啄她的耳垂。
  林晚的感知里泛起涟漪,一个很弱很弱的波动,像将熄的烛火,却带着点熟悉的温暖。
  像妈妈熬的红豆粥,爸爸修卡车时哼的小调,又像小棠数星星的童声。
  “棠棠,你带熊大熊二留下,我和团子和阿嗷过去去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把雷暴的树叶收进背包夹层,“就算...就算是陷阱,我也要亲自看一眼。”
  苏棠没说话,只是把短刃默默的又握紧了几分,寒光在雾中一闪而过。
  阿嗷走到林晚的身侧,狼首几乎齐平她的肩膀,银灰色毛发根根竖起,像道移动的屏障。
  一人两兽朝着光晕缓缓靠近,每一步都踩碎一片雾浪,青石板的“嗒嗒”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五米、三米、一米...
  光晕的轮廓终于清晰。
  老槐树下,一盏铁皮油灯挂在树杈上,蓝布灯罩被雾水浸得发暗,灯芯在风里摇晃,投下两个模糊的影子。
  两个人,背对着他们,并肩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
  “爸?妈?”
  林晚的喉咙发紧,声音卡在嗓子眼。她认出那身衣服:爸爸的藏青工装裤,裤脚沾着机油;妈妈的枣红毛衣,袖口补着朵她绣的梅花。
  石凳旁放着个竹篮,里面堆着半篮野菊——小棠最爱的花,每年秋天都要采来插在窗台上。
  “晚晚。”
  声音从石凳上传来,沙哑却熟悉。
  “妈妈”的背影动了动,转过半边脸——林晚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张脸在油灯下忽明忽暗,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灰,左眼下方有块紫斑,和雷暴带回的树叶一模一样。
  “晚晚,回来啦。”
  “爸爸”也转过脸,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泛黑的牙齿。
  他的右手搭在“妈妈”肩上,指甲伸出去老长,像变异兽的爪子,深深掐进毛衣里,渗出暗红的血珠。
  林晚的驯兽感知突然刺痛。
  那两个身影的精神波动里,没有她熟悉的温暖,只有空洞的重复:“晚晚...回来...晚晚...回来...”
  阿嗷的低吼变成咆哮,次声波震得油灯剧烈摇晃,灯油泼在青石板上,腾起团小火苗。
  苏棠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冷得像冰:“晚晚,清醒点,他们不是你爸妈。”
  “不...”
  林晚后退一步,撞在阿嗷强壮的身体上。
  她看见“妈妈“”的手抬起来,指尖滴着血,却还在朝她招:“晚晚,吃圆子...锅里还热着...”
  那是她从小到大,每次晚归时妈妈必说的话,此刻从青灰的嘴唇里吐出来,像根细针扎进了耳膜般痛苦、难受。
  雷暴的尖啸撕裂雾幕。
  它俯冲而下,爪心扣住了“爸爸”的后颈。
  凭借金雕的利爪能轻易捏碎普通级变异兽的头骨,可这一次,它有些失算了!
  雷暴的口中发出痛鸣,翅膀剧烈拍打,挣扎间利爪只扯下了一块青灰色的皮肉,而伤口下露出的,是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着的紫斑。
  “病毒...寄生?”
  林晚的声音在发抖。
  她终于看清,那两个身影的皮肤下,都有着暗紫色的脉络在不断游走,像活物般在脖颈、眼眶等等位置不断地钻进钻出,就连瞳孔都变成了浑浊的紫色。
  这,不是她的父母,一定不是!
  这应该是被病毒寄生的“特殊变异体”,有着拟态的能力,是用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作为诱饵,来诱捕闯入者。
  “快退!”
  苏棠拽着她往回跑,短刃毫不留情的砍断了身后“妈妈”伸来的手臂。
  那手臂落地后不断地抽搐,但是指尖却涌出一抹紫色的液体仍旧朝着林晚的方向缓缓的爬去。
  阿嗷的次声波再次爆发,震得石凳上的油灯“啪”地碎裂,火光映出拟态体背后的真相。
  院门上的红漆不见,露出了里面被啃噬的木茬;窗台上的野菊早已干枯,花瓣碎成粉末;石凳下,堆着半人高的白骨,每具骸骨的天灵盖都有个圆孔,那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取走留下的痕迹。
  整个环境突然开始扭曲,虚幻……更多紫色的光晕浮现,想要努力维持着眼前幻境的存在。
  “晚晚...别走...”
  拟态体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混着浓密的白雾钻进耳朵。
  林晚跑得太快,背包中的硬物撞得肋骨生疼,可她不敢停,一刻也不敢。
  直到阿嗷的精神波动传来“安全”的信号,才踉跄着扶住了一棵树,胃里翻涌着酸水。
  苏棠掏出水壶递过来。
  林晚喝了两口,凉水顺着喉咙灌进胃里,这才压下了心中的悸动和恶心感。
  她低头望着掌心里,雷暴之前带过来的树叶,紫斑在雾里泛着幽光,仿佛有双眼睛,在不断地注视着她。
  “这里不是云溪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沉进深潭,“是...是病毒造的陷阱。”
  阿嗷用狼首蹭她的手背,精神波动里满是心疼。
  雷暴落在她肩头,用喙梳理她被扯乱的头发。
  苏棠蹲下来,替她系紧因为刚才激烈的跑动而松开的鞋带,抬头时,眼里闪出一抹坚定的光。
  “放心吧,晚晚,我们总会到真的云溪村。”
  林晚点点头。
  她摸出背包里的全家福画像,指腹抚过画中父母的笑脸。
  “一定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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