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去坊市！

  唐烟在一旁静静瞧着林远捣鼓，也不问他要做啥，只管帮着递东西，磨药材。
  她眼里有担心，也有信赖。
  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林远这次是豁出去了。
  她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林远掂量了下自己，炼气中期顶峰，离后期就差那么一点。
  系统推演的计划，万灵丹撑着灵力，再加上手头这些快弄好的‘小玩意儿’，出其不意，干掉炼气后期的王威，不是没机会。
  要紧的是，一步都不能错，身份更不能露。
  他闭目凝神，把整个计划在心里过了几十遍，连意外怎么应付都想好了。
  每个点，每个时辰，每个动作，都得准。
  而后，他便再次跟唐烟轮流守夜。
  无事发生。
  ……
  第二天，天刚透亮。
  林远拿出昨晚调好的药水，往脸和手上匀开。
  没一会儿，原先白净的皮肉就成了黑古铜色，活脱脱一个常年日晒雨淋的苦哈哈。
  他又从杂物里翻出件破烂衣裳套上，灰不溜秋，再把那顶能遮住大半脸的斗笠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低低的。
  镜子里那人，黑皮，身子有点伛偻，眼神也变得平常，丢人堆里保准找不着。跟平日那个清秀的林远，完全是两个人。
  拾掇停当，他推开门。
  唐烟一夜没合眼，多少有些疲惫。她瞧见林远这打扮，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没吭声。
  林远走到她跟前，瞅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舍不得，有股狠劲，还有点藏着的暖意。
  “在我屋里待着，门锁好，外头不管出什么事，都别出来，也别打听。”
  他嗓子有点哑，话却不容分说。
  唐烟使劲点头，眼泪在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她晓得，这会儿不能拖林远后腿。
  “林师兄，你……可得好好的回来。”
  林远没再多话，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扭头就出了木屋，人很快就进了晨雾里，往山下那凶险未卜的坊市去了。
  他一走，木屋里的唐烟再也绷不住，眼泪哗地下来了，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心里一个劲儿地求老天保佑。
  林远往坊市去，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他晓得，这一趟，要么出人头地，要么就得把命留下。
  可为了自己能在这吃人的修真界活下去，他没得选！
  山脚下的坊市，说好听点是集市。
  其实就是个大号的穷人窝子兼黑市。
  林远把斗笠压得更低，猫着腰，不声不响地混进乱糟糟的人堆里。
  空气里一股子说不清的臭味，烂丹药的怪香，妖兽血的膻气，汗酸味，还有点淡淡的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街两边，破摊子一个挨一个，摆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生了锈的烂法器片子，颜色怪模怪样的草药，叫不出名的妖兽骨头皮子。
  还有些一看就是刚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和衣裳。
  就那么大剌剌地卖。
  吆喝的，讲价的，吵架的，声音乱成一锅粥。
  各色人等混在里头，眼珠子大多透着小心和想占便宜的光。
  这儿的修士，道行普遍不高，多是炼气的小角色，偶尔能察觉到一两个筑基初期的，也都是脚下生风，不乐意多待。
  林远按系统指的路走，绕开了几处有强人待着的地界儿。
  那些地方不是坊市里小帮派的窝，就是些不好惹的独行侠常待的地儿。
  他猫在暗处。
  打量着这片乱哄哄又处处透着凶险的地界，活像个老猎手。
  他头一件事，是弄点寿元。
  垃圾堆旁一个犄角旮旯，臭气冲天，几具破衣烂衫的尸首横七竖八地扔在那儿。
  瞧着是昨晚哪儿火并完随便丢的。
  尸首都开始僵了，伤口翻着肉，死得挺惨。
  旁边有野狗伸头探脑，却不敢凑近。
  林远左右扫了扫，见没人瞅着，身子一矮，猫一样蹿了过去。
  他伸手在几具尸首上挨个摸了一把。
  【接触‘无名修士’尸体，吸收到寿元值：15点。】
  【接触‘无名修士’尸体，吸收到寿元值：12点。】
  【接触‘无名修士’尸体，吸收到寿元值：9点。】
  三具尸首，拢共弄了三十六点寿元。
  蚊子腿也是肉，林远正缺这个，算是个好开头。
  他顺手把尸首上那几个瘪瘪的储物袋也摘了下来，不指望有啥好货，有总比没有强。
  弄完这些，他赶紧溜了，没留下一点儿动静。
  接下来，就该按计划行事了。
  引蛇出洞，把水搅浑。
  系统推算过，王威今天晌午头，会带上他那几个狗腿子来坊市，找几个老主顾收‘月钱’。
  他头一个要找的，就是坊市东头卖低阶符箓的小帮派‘青蛇帮’。
  青蛇帮的头儿是个炼气后期的汉子，手下有七八号人，在坊市里不上不下，平日里卖些烂符箓混日子，早就不满王威这外来户的敲诈。
  林远摸到青蛇帮地盘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
  里头是他弄的‘引妖香粉’。
  这香粉是用几种妖兽爱闻的烂草叶子混的，点着了那味儿。
  专招一种叫‘嗜血妖蜂’的低阶妖虫。
  嗜血妖蜂单个不顶事，可一来一群就不好对付，最要命的是，这玩意儿凶得很，惹毛了就跟你死磕。
  他把香粉撒在青蛇帮摊子不远的一堆破烂上。
  又拿火折子小心点着了一小撮。
  一股淡淡的怪香，混在坊市本就浑浊的空气里，慢慢散开了。
  弄完这些，林远退到远处一栋破阁楼的影子里，一动不动地等着。
  约莫一炷香的辰光，一阵‘嗡嗡’声从远处过来，天边冒出一小片黑点，正是被引妖香粉招来的嗜血妖蜂！
  这群妖蜂能有上百只，个个拇指大，浑身黑黢黢的，嘴巴瞧着吓人。
  它们是被那股怪香引来的，在青蛇帮摊子附近绕来绕去，没一会儿就有几只性急的妖蜂，开始叮咬旁边的人。
  “哎哟！什么玩意儿叮我！”
  “是嗜血妖蜂！快跑啊！”
  人堆里立马乱了起来，几个离得近的摊主和修士被叮得嗷嗷叫，都赶紧躲开。
  青蛇帮的人也被这一下弄得手忙脚乱。
  几个帮众抄起家伙赶妖蜂，场面一下就乱了。
  这不大不小的动静，引来了坊市里一些爱看热闹的和零散巡街的，不过也没掀起多大风浪，毕竟这种小妖虫闹事，在乱糟糟的坊市里也不算稀奇。
  就在这当口，街那头传来一声咋咋呼呼的叫骂。
  “都给老子滚远点！挡着爷爷道了！”
  王威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领着三四个横眉竖眼的狗腿子，大摇大摆地过来了。